甲板上眾人正在打掃屍體，但空氣中依然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這裡是海洋深處，沒有通風，血腥味只能靠時間來驅散。
此時他們看著地上躺著的幾十具屍體。
他們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有人還睜著眼睛，瞳孔渙散，臉上的表情凝固在死前最後一刻的恐懼中。
這些人幾乎是被瞬間秒殺的。
這種實力堪稱恐怖，讓所有人都忍不住膽寒。
剛才趙清蟬跪在地上，膝蓋已經被血水浸透，但她渾然不覺。
甚至直到現在她的身體還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她抬起頭看著林川，眼神里除了敬畏，還有一種更深層的東西，那是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後的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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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站在屍體中間，衣角都沒有亂。
他的神色平靜得像剛散完步回來，甚至還有心情整理了一下袖口。他看了一眼趙清蟬，語氣平淡。
「你在看什麼。」
趙清蟬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回過神來。
但她的腿有些發軟，踉蹌了一下，扶著欄杆才站穩，不知道是因為畏懼林川，還是因為剛才的戰鬥讓她變得虛弱。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但聲音還是有些發顫。
「前輩，這些邪修……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林川看了她一眼。「怎麼說？」
趙清蟬的臉色凝重起來。「厲骨只是他們中的一個頭目，他上面還有人。邪修的組織很嚴密，一個人死了，馬上會有第二個人來補上。他們既然能找到這裡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而且他們這次吃了這麼大的虧，下次來的人只會更多、更強。」
她頓了頓，嘴唇抿了一下，像是在猶豫該不該說。
「前輩，晚輩有一個不情之請。」
「說。」
「我希望前輩能留下來。」
趙清蟬的聲音帶著懇求，「至少在靈氣屏障修復之前，留在這裡。有前輩在，那些邪修就不敢再來。前輩若走了，我們這些人……只能等死。」
林川沒有說話。
他轉頭看向海面。
靈氣屏障的裂縫正在擴大，海水從裂縫中湧進來，被一層臨時的靈氣薄膜擋住，但那層薄膜也在快速消耗，像一隻被戳破的氣球，正在一點一點地癟下去。
如果不及時修復，整艘遊輪都會被海水淹沒。
當然，他們這些修士想要修復這層靈氣屏障其實很簡單，這艘船儲藏了大量的聚氣珠，其實這根本不是一件難事。
只是需要時間。
「屏障多久能修好？」林川問。
趙清蟬咬了咬牙。「最快也要三天。修復屏障需要的材料我們都有，但符文陣法太複雜，需要時間重新刻畫。」
她說的十分客觀，其實就算是現在加班加點工作也需要至少五天時間，但三天之後大致修復就能完成。
三天。
林川沉默了幾秒。
他看了一眼身後的蘇煙。
蘇煙靠在欄杆上，臉色還是很蒼白，但比剛才好了很多。
她的傷還沒好，需要靜養，如果現在離開，帶著她長途奔波，對她的傷勢不利。
而且，趙清蟬說得對。
那些邪修既然能找到這裡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
如果他走了，這些人必死無疑。
他雖然不是什麼救世主，但既然答應了趙清蟬出手，就不能半途而廢。
這是林川對自己的自我約束，也是他心中所想，不願意沾染其他人的因果。
「三天。」林川說，「三天後，不管屏障修沒修好，我都要走。」
他淡定地說道。
趙清蟬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喜色，連連點頭。「多謝前輩！三天足夠了！晚輩一定盡全力修復屏障！」
她轉身就要去安排人手搶修屏障，剛走出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林川。
「前輩，還有一件事。」
「嗯？」
「船主想見您。他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林川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船主？這艘遊輪的主人？
趙清蟬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連忙解釋。「船主姓沈，叫沈萬鈞。他是洪門在江南分舵的舵主，也是這艘遊輪的真正主人。他對前輩非常敬仰，想親自來給前輩賠罪。」
林川點了點頭，沒說什麼。趙清蟬快步走開了。
不到一刻鐘，一個穿著深灰色唐裝的老者急匆匆地走了過來。
他看起來六十多歲，頭髮花白，但精神抖擻，步履矯健。
他的臉上沒有戴面具，面容清瘦，眼神銳利，一看就是個精明幹練的人。
但他的左臂打著繃帶，吊在脖子上，臉上還有幾道未乾的血痕。
顯然剛才的戰鬥中他也受了傷，而且不輕。他的身後跟著兩個同樣帶傷的隨從，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
老者在林川面前停下來，深深鞠了一躬，腰彎得比趙清蟬剛才還低。
「前輩，晚輩沈萬鈞，有眼無珠，多有得罪。之前手下人抓了前輩的朋友，晚輩實在不知情。若知道是前輩的人，給晚輩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晚輩在此向前輩賠罪，請前輩恕罪。」他的聲音沙啞而誠懇，帶著一種久經沙場的老練。
說完，他從隨從手中接過一個紅木盒子，雙手捧著遞給林川。
「前輩，這是一點薄禮，不成敬意，還請前輩笑納。」
林川接過盒子，開啟。
裡面躺著一卷古舊的竹簡，竹簡的顏色已經發黃髮黑，邊緣磨損嚴重，顯然年頭不短了。
竹簡上用細密的篆書刻著三個字，《大荒經》。
林川的眉頭動了一下。大荒經？和大荒土有關係？
他拿起竹簡，展開看了一眼。開篇第一句話就讓他心裡一震，
「大荒者，天地之始，萬物之母。其氣混沌，其形無定。修士修煉，可得長生。」
林川將竹簡捲起來，放回盒子裡。
此時一旁的趙輕嬋眼神駭然，她當然知道這大荒經意味著什麼，她萬萬沒想到這沈萬鈞居然會將這麼寶貝的東西送給林川。
他看了一眼沈萬鈞，語氣平靜。
「這是什麼？」
沈萬鈞恭敬地說。「回前輩，這是《大荒經》，記載了大荒土的一些秘密。晚輩多年前得到，卻一直沒參透其中的奧妙。前輩修為高深，或許能看出些門道。晚輩留著也沒用，不如獻給前輩。」
林川看了他一眼，將盒子收了起來。「你倒是會做人。」
沈萬鈞賠著笑。「前輩過獎了。晚輩還有一件事想求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