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臉上燙得能煎雞蛋。
她知道,自己剛才的窘態,已經被那兩個女人看得一清二楚了。
她走出四海商會大廈,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陽光照在臉上,暖暖的。
她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淚痕,低頭看著手裡的合同,嘴角彎了起來。
晚上七點,匯賢居。
匯賢居在江南行省開了二十多年,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子,姓沈,做了一輩子餐飲,最拿手的是江南本幫菜。
他的店不大,只有兩層,裝修也不豪華,但菜做得好,用料講究,價格公道,在本地口碑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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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婉晴訂了三樓的包間。
三樓只有兩個包間,一大一小,她訂的是大的那個,裡面有單獨的洗手間和休息區,私密性很好。
林川到的時候,趙婉晴已經在了。
她換了一身便裝,白色的襯衫,黑色的闊腿褲,頭髮散著,披在肩上,整個人看起來比白天柔和了許多。
伊莉莎白坐在她旁邊,穿著那件淺藍色的棉麻長裙,金色的長髮披在肩上,手裡拿著選單,正認真地研究著。
「來了?」趙婉晴看到林川進來,站起身,幫他拉開椅子。
林川坐下,看了一眼伊莉莎白。「看得懂嗎?」
伊莉莎白抬起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不懂。但圖片好看,我想每樣都點。」
趙婉晴笑了。「別聽她的,我已經點好了。都是江南這邊的特色菜,到時候你們嘗嘗。」
林川點了點頭。
三個人正說著話,包間的門被推開了。
蘇小晚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白色的雪紡襯衫和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頭髮披在肩上,化了淡妝。
她看起來比白天放鬆了一些,但眼神里還是有一絲緊張。
「來了?坐。」趙婉晴朝她招了招手。
蘇小晚走過去,在林川對面的位置坐下來。她看了一眼林川,又迅速移開目光,低下頭,假裝在看桌上的餐具。
氣氛有一絲微妙。
伊莉莎白打破了沉默,拿起選單,指著上面的圖片給蘇小晚看。「蘇小姐,你看看這個,這個魚,看起來很好吃。」
蘇小晚湊過去,和伊莉莎白一起看選單,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不過顯然兩個人有些驢唇不對馬嘴,他們說的東西都不是一個,但卻能奇妙的說到一起去。
最後兩個人甚至討論起了昨天晚上的紅酒。
氣氛慢慢緩和了下來。
趙婉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四處打量著,尤其是林川,她很好奇林川的反應。
菜很快上來了,一道道精緻的菜餚擺滿了桌子,香氣撲鼻,讓人食指大動。
伊莉莎白拿起筷子,笨拙地夾了一塊東坡肉,送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亮了起來。
她現在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以前在那邊他只能吃到魚肉,還是那種加工十分粗糙的魚肉,可在這裡,他卻能隨時吃到漂亮的美食。
「好吃!」
蘇小晚也夾了一塊,點了點頭。「確實好吃。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趙婉晴笑著說:「這家店的很多菜都是招牌,不止是這個你們都嘗嘗。」
四個人吃著飯,聊著天,氣氛越來越輕鬆。
伊莉莎白和蘇小晚聊得最多,兩個人年紀相仿,話題也多。
趙婉晴偶爾插幾句話,更多的時候是安靜地聽著,嘴角帶著笑。
林川吃得不多,每樣菜夾一兩筷子就放下了。
他端著茶杯,慢慢喝著,聽三個女人聊天。
包間的門沒有關嚴,留了一條縫,是服務生走的時候忘記了。
走廊里不時傳來其他客人的說話聲,有說有笑,熱鬧得很。
林川的耳力極好,他能聽到走廊里每一個人的說話聲,包括隔壁包間的。
「你看那桌,那個男的帶三個女的,一個比一個漂亮。」
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幾分醉意,眼神之中帶著火氣,「媽的,什麼命啊。」
「說不定是吃軟飯的呢。」
另一個男人的聲音,酸溜溜的,「你看他那樣子,也不像有錢人。那三個女的,一個穿得像女老闆,一個金髮洋妞,還有一個長得也不錯,估計都是他自己貼上去的。」
「吃軟飯能吃到這個份上,也是一種本事。」
第一個男人笑了,「不過你說得對,那男的確實不像有錢人,穿的普普通通,連塊表都沒有。那三個女的隨便一個拎出來都比他強。」
「算了算了,別說了,人家的事跟咱們沒關係。」
第三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清醒一些,「喝酒喝酒。」
林川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理會。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間。」
趙婉晴點了點頭。
伊莉莎白正和蘇小晚聊得開心,沒注意到他走了。
走廊里舖著暗紅色的地毯,牆壁上掛著幾幅水墨畫,燈光昏黃。
洗手間在走廊的盡頭,拐個彎就到了。
林川推開洗手間的門,走進去。
洗手間不大,裝修得很精緻,洗手台上擺著一盆綠色的植物,鏡子擦得鋥亮。
林川走到洗手台前,開啟水龍頭,洗了洗手。
門被推開了,一個男人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
他三十出頭,穿著一件花哨的襯衫,領口敞著兩顆扣子,露出一截金煉子。
他的臉紅紅的,眼睛有些迷離,身上帶著一股濃烈的酒氣。
他走路不穩,東倒西歪的,像是隨時會摔倒。
他走到洗手台前,站在林川旁邊,開啟水龍頭,胡亂地洗了洗手。
然後他抬起頭,從鏡子裡看到了林川的臉。
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認出了林川。
這傢伙就是剛才在包間裡那個帶三個女人的男人。
他的嘴角撇了一下,低下頭,繼續洗手。
但眼神之中已經帶著明顯的冷意。
只見他洗完手,卻沒有走,而是轉過身,故意往林川那邊靠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