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
四海商會大廈。
他坐落在江南行省最繁華的地段，林川已經很久沒來過了，沒想到這裡竟然重新裝修過了，四十八層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顯得格外的豪華。
頂樓的辦公室是趙婉晴專門留給林川的，整層樓只有這一個房間，私密性極好。
雖然林川不經常來，甚至這麼長時間只來過一次，但趙婉晴還是給林川單獨準備了房間，這是對林川的尊重。
這裡的視野非常好，站在這裡的落地窗能直接看到半個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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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甚至遠處的江水都能看的清清楚楚，一路延伸到天際。
林川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茶是明前龍井，趙婉晴讓人從杭城空運過來的。
他看著茶葉在杯中緩緩舒展開來，像一朵朵綠色的花。
林川對茶葉沒什麼興趣，所以也查不出好壞，沒什麼自己的見解，對於他來說，水和茶葉其實是沒任何關係的。
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靠在沙發背上，閉著眼睛。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落在他的臉上，暖洋洋的。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放鬆過了。
從西方回來之後，事情一件接一件，教廷的叛徒、倭國的訛詐、陳家的內鬥、蘇家的風波，這讓他幾乎沒有喘息的間隙。
靈骸融入身體之後，那種隱隱約約的麻煩始終縈繞不散，讓人很不舒服，而從現在開始靈骸對自己根本沒有任何好處，甚至自己根本就沒有發現任何異樣，他只能總結為這事自己對靈骸的了解還不夠，還沒有完全解決掉麻煩。
但現在，坐在這個安靜的、只有陽光和茶香的房間裡，他難得地感覺到了一絲平靜。
伊莉莎白坐在他旁邊的沙發上，盤著腿，手裡拿著手機，正在玩遊戲。
她的中文進步了不少，但認字還是不行，遊戲裡的說明文字她看不懂，全靠猜。
好在她玩的是一款休閒遊戲，不需要太多文字理解，點點點消消樂就行了。
她的頭髮散在肩上，金色的長髮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腳上踩著一雙白色的帆布鞋，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大學生，完全看不出是西方教廷的聖女。
「又輸了。」伊莉莎白嘟囔了一句，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靠在沙發背上，仰著頭看著天花板。
「這個遊戲太難了。第三十關我玩了十幾次都沒過。」
林川睜開眼，看了她一眼。「換一個遊戲不好嗎。」
「不換。」伊莉莎白撿起手機，又開始新的一局，嘟囔著「我就不信我過不了。」
她小臉氣鼓鼓的，整個人看起來怨氣迫重。
林川沒再說話，閉上眼睛繼續休息。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只有伊莉莎白手指點選螢幕的聲音。過了一會兒，她又嘟囔了一句：「又輸了。」
林川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個……能幫我充點錢嗎林川？」伊莉莎白眨著眼睛，嘟囔道：「我沒體力了……。」
林川淡定地說道：「裡面有錢，你直接充就好了。」
「那我沖一百萬好了。」伊莉莎白小聲說道：「我要買幾個道具……嗯？怎麼不能直接沖一百萬，好麻煩。」
門被敲響了。三聲，不輕不重，節奏很穩。
「進來。」林川說。
門推開，趙婉晴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職業套裝，頭髮盤在腦後，整個人看起來幹練而優雅。
她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走到林川面前，微微躬身。
「林川，事情已經按您的要求辦好了。」
林川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坐。」
趙婉晴坐下來，把檔案放在茶几上，推到林川面前。「蘇小晚的聘用合同已經簽了，特別顧問，年薪五百萬，外加商會年利潤百分之一的分紅權。她的辦公室安排在四十二樓，和商會其他高管同一層，但單獨一間，私密性比較好。助理和車也配了，按照副會長的標準。」
林川拿起檔案翻了翻，放下。「辛苦你了。」
「分內之事。」趙婉晴頓了一下，看著林川，眼神里有一絲猶豫。
林川注意到了。「你想說什麼？」
趙婉晴深吸了一口氣。「林川，我不太明白。為什麼要讓蘇小晚成為合伙人？她太年輕了，沒有任何商業經驗，而且她背後的蘇家在江南商界只能算二流，對我們的幫助有限，我有很多更合適的人選。」
林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沒什麼特別的原因。」
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她運氣好。」
趙婉晴愣了一下。「運氣好？就只是這個嗎？」
這個答案讓她十分意外，她以為林川知道這個女孩有什麼不一樣的優點呢。
結果竟然只是運氣。
「四海商會太大了。」林川靠在沙發背上，看著窗外遠處，語氣淡定地說道。
「你一個人管不過來，商會裡有些人已經不太安分了。我需要幾個自己人，不是靠能力，不是靠背景，是靠忠誠，蘇小晚這樣的人，幫忙監視四海商會最為容易。」
趙婉晴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你不明白。」林川搖了搖頭，「但沒關係，慢慢來。」
趙婉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說出來。她跟了林川這麼久，知道他的脾氣。
他決定的事，不需要別人理解，只需要別人執行。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伊莉莎白還在玩遊戲，手指點得飛快，嘴裡小聲嘀咕著什麼。
趙婉晴坐在沙發上，端著一杯茶，慢慢喝著。
林川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想事情。
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
「林先生，蘇小晚小姐到了。」門外傳來助理的聲音。
林川睜開眼睛，看向趙婉晴和伊莉莎白。
「你們先迴避一下。」
趙婉晴放下茶杯，站起身。
伊莉莎白也收起手機，從沙發上跳下來，光著腳踩在地毯上，跟著趙婉晴朝辦公室裡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