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清站在VIP病房的窗前,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父親的大病算是徹底痊癒了,他沒想到這個林川竟然這麼厲害。
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整個人也有些倦意了。
病床上,陳董事長已經沉沉地睡去了。
他的臉色比之前好了許多,呼吸平穩,監護儀上的數字也恢復了正常。
幾個護士輕手輕腳地進出,記錄資料,他們都知道這個陳婉清的脾氣,所以誰也不敢大聲說話。
陳婉清轉過身,看了一眼熟睡的父親,輕手輕腳地走出病房,帶上了門。
走廊里,她的助理正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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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三十出頭,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是她最得力的手下,跟著她處理各種事務已經有五年了,所以她都將最信任的事情交給他處理。
「陳總。」王助理迎上來,表情有些微妙,「您讓我查的那個人……呃。」
「查到了?」陳婉清的眼睛亮了一下。
王助理搖了搖頭。「查不到。」
陳婉清的眉頭皺了起來。「什麼叫查不到?難道還有我查不到的人?」
「就是……很奇怪。」王助理斟酌著詞句,像是在組織一個不那麼讓人失望的說法,然後無奈地說道。
「我們動用了所有的渠道,能查的都查了,都沒有這個人的記錄。」
陳婉清愣住了。
她不是普通人,盛華集團在江南經營了幾十年,關係網遍布各行各業。
查一個人的基本資訊,對她來說不過是打個電話的事,甚至可以說是易如反掌,根本就不用浪費時間。
以前她從來沒有遇到過查不到的情況。
「你說系統都查不到?」她的聲音提高了半度,眼神有些驚訝「他難道是黑戶?」
「不像是黑戶。」王助理推了推眼鏡,「更像是……被加密了,只有極少數幾種情況。要麼是保密人員,要麼是。」
他頓了一下,看了一眼陳婉清的臉色,沒敢把話說完。
「要麼是什麼?」陳婉清追問。
「要麼是江南行省,數一數二的人物,只有這樣的關係才有可能被加密資料。」王助理的聲音壓得很低,「而且不是一般的關係,我們能查到的是加密這份資料的人級別很高,基本上是京城的級別。」
陳婉清沉默了幾秒。
她想起林川那張年輕的臉,想起他給父親施針時從容不迫的神態,面對自己獎勵時從容不破的眼神。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面對這樣的誘惑連眼睛都不眨一下,這本身就不正常。
而且事關京城,那就比較麻煩了,江南行省比京城大得多,但和京城比,還是差太遠了,京城隨便出來一個人,都比他們江南行省的巨富還要富!
「還有一個線索。」王助理忽然開口。
「說。」
「我們查到了趙婉晴。」
王助理說,「四海商會的會長,趙婉晴。她和林川的關係似乎不一般。我們查到,林川在江南的住處,是趙婉晴名下的房產。甚至說他回江南的時候,趙婉晴親自去機場接的,這一點機場有人看到了,他們並沒有遮掩。而且趙婉晴身邊的人,對他的態度非常恭敬。」
陳婉清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趙婉晴。
四海商會的會長,江南商界最有權力的女人之一,第二個就是楚喬然。
這兩個女人堪稱江南行省的傳奇,兩個人的身份十分恐怖,還都是一步步爬上來的。
基本上就是她心目中學習的目標。
兩個人一個是小地方來的豪門,另外一個則是不被重視的嫡女。
兩個人都能從最底下爬起來,堪稱傳奇。
雖然她陳婉清雖然也混得不差,但和趙婉晴比起來,無論是財富還是人脈,都差了一個檔次。
趙婉晴在江南商界的地位,用一個詞來形容最貼切,那就是絕對的說一不二。
只要她想,甚至能隨時讓自己的公司直接在江南行省消失,他就是有這個實力,不僅如此,他的身份也完全超過自己的想像,自己想要接觸都接觸不到的女人。
而這樣一個女人,對林川的態度是「恭敬」?
「你確定?」陳婉清的聲音有些發緊。
她沒想到自己竟然有這樣的機會,能接觸到這種層次的人。
「確定。」王助理說,「我們拍到了機場的監控截圖,趙婉晴親自幫他提行李,而且還有一點,她從始至終跟在林川身後,落後半步。」
陳婉清深吸了一口氣。
在社交禮儀中,落後半步是下級對上級的姿態。
趙婉晴在江南商界叱吒風雲,從來只有別人跟在她身後,什麼時候見過她跟在別人身後?
「繼續查。」陳婉清說,「但不要打草驚蛇。這個人不簡單。」
陳婉清深吸一口氣,她倒不是覺得林川是趙婉晴的上司。
而是很有可能這個林川是趙婉晴的私人醫生,甚至是更高階別的神醫。
趙婉晴有求於他,治病或者是救人之類的,所以才對他這麼尊重。
但不管是什麼,林川的身份絕對十分牛逼。
他從外面來,應該不是本地人,或者是其他行省的人。
具體是什麼身份倒是猜不出來,不過肯定和醫術有關係。
這個人絕對不簡單。
「是。」
王助理轉身離開。
陳婉清站在走廊里,看著窗外已經完全亮起來的天色,沉默了很久。
她拿起手機,翻到林川的號碼。
這是她從醫院登記資訊里找到的,之前一直在房間裡面待著,就是在猶豫要不要打。
現在她不猶豫了。
這可是自己的機會,如果因為猶豫失去了這次機會,那麼她將會後悔終身!
電話響了三四聲,那頭接起來了。
「餵?」林川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林先生,我是陳婉清。陳董事長的女兒,你還記得嗎?就是剛剛您救了的那個老人。」
她的聲音刻意放得柔和了一些,語氣輕聲說道。
「今天早上在醫院,還沒來得及好好感謝您。我父親的情況穩定了很多,醫生說再觀察幾天就可以出院了。這都多虧了您。」
「舉手之勞。」林川的語氣依舊平淡,隨後淡然說道:「還有事嗎?」
陳婉清深吸了一口氣。
「林先生,我想請您吃頓飯,當面感謝您。您看今天晚上方便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不用了。」
林川說,「我說了,舉手之勞。你父親按方服藥,三個月就能恢復。不需要我做什麼,也就沒有見面的必要。」
陳婉清的心沉了一下。
她沒想到林川會拒絕得這麼幹脆。
在她的經驗里,很少有人會拒絕盛華集團的邀請。
一頓飯而已,就算不圖什麼,結個善緣總是好的。
但她沒有放棄。
她知道這個林川可能是不想和她有太多的交集,這肯定的,他沒收錢,估計就是看不上他們公司,畢竟這個人接觸的都是趙婉晴這個級別的女人。
怎麼可能會讀你自己產生跟任何興趣呢。
所以他準備換個思路。
「林先生,我知道您不在乎這些。」她的語氣變得更加誠懇。
「但我陳婉清不是那種知恩不報的人。您救了我父親的命,這份恩情我必須當面道謝。而且今天也不是說專門請您吃飯,您不要有太大的壓力,我這正好有個晚宴,您可以帶著你的女伴一起來看看。」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兩秒。
陳婉清聽到那邊有一個女人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問什麼。
「去看看吧,我還沒參加過什麼晚宴呢。」
她沒聽清楚具體內容,但大概是這個意思,而且能聽出那是帶著濃重口音的中文,不像是本地人。
然後林川的聲音再次響起來。
「幾點?在哪裡?」
陳婉清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報了時間和地址。
她的語氣比剛才輕快了許多,帶著一種鬆了一口氣的慶幸。
「那就這麼說定了。晚上我讓人在門口等您。」
「嗯。」
林川掛了電話。
陳婉清握著手機,站在走廊里,忽然笑了一下。
她不知道林川為什麼突然改變了主意,但她知道,那個在電話那頭說話的女人,一定和這個決定有關。
她記住了那個聲音。
林川把手機收進口袋,看了一眼伊莉莎白,神情有些無奈。
剛才陳婉清打電話來的時候,他本來想直接拒絕。
他這個人不喜歡應酬,更不喜歡被人當恩人捧著,尤其是這種明顯帶著目的的人,她肯定是想要找自己幫忙,或者是認識自己。
對於林川來說,救人就是救人,完事瞭如果自己沒有要求,那就不會再找舊帳,以後各走各的,沒必要搞那麼多彎彎繞繞。
但伊莉莎白卻沒有這麼想。
她對這個宴會還是充滿期待的,因為她從沒來過。
很快,兩個人就到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