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快步走進急診大廳。
大廳里人不少，有排隊掛號的，有坐在椅子上輸液的，還有幾個家屬在走廊里來回踱步，臉上寫滿了焦慮。護士站的護士忙得腳不沾地，電話響個不停。
林川走到護士站，報上李虎的名字。護士看了一眼電腦，告訴他李虎在二樓的觀察室。
兩個人上了樓，推開觀察室的門。
李虎躺在病床上，身上蓋著白色的薄被，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腫得幾乎認不出原來的樣子。他的左臂打著石膏，右腿也被固定住了，床頭的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一個年輕的女醫生正站在床邊檢視他的瞳孔反應，看到林川進來，直起身。
「你是林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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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
女醫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張清秀的臉。她年紀不大，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眼睛很亮，給人一種幹練而專業的感覺。
「患者送來的時候意識還清醒，一直念著您的名字。我們給他做了CT，三根肋骨骨折，其中一根刺穿了胸膜，導致了輕微的氣胸。我們已經做了胸腔閉式引流，情況暫時穩定了。」
林川走到床邊，看了一眼李虎。他閉著眼睛，嘴唇乾裂，呼吸有些急促。監護儀上的數字跳動著，血壓偏低，心率偏快。
「誰打的？」林川問。
「送來的人是路邊的好心人，說是在醫院門口發現他的。身上沒有身份證，手機也被摔壞了，聯絡不上家屬。」女醫生頓了頓，「他身上的傷……不像是普通的摔倒或者意外，更像是被人故意打的。而且他的衣服口袋被人翻過，錢包不見了。」
林川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認出了李虎。就是今晚在醫院門口那個擺攤的小伙子，他母親腎衰竭，他給了周志豪五百萬給李虎，讓他好好給母親治病。
結果那些人轉頭就把人打了，把錢搶了回去。
「他母親呢？」林川問。
「我們聯絡上了他母親，但她身體狀況也不好，還在住院。我們已經安排了社工去照顧她。」女醫生看著林川，「林先生，您是患者的什麼人？」
「朋友。」林川說。
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那頭接起來了。
「少主。」一個沉穩的聲音傳來，帶著恭敬。
蕭遠山。林川在江南這邊最信任的手下沒有之一，身手不凡，在道上也有幾分面子。
林川一般事情都會讓他幫忙，他處理九龍會的事情，解決麻煩也比較容易。
「蕭遠山，幫我找幾個人。」林川的聲音很平靜，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種平靜往往意味著他已經動了真怒。
「今晚在和平醫院門口打我朋友的，一夥混混，為首的是個光頭。把人給我帶過來，一個都不要少。」
「是，少主。」蕭遠山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問對方是誰，乾淨利落地應了下來。
林川掛了電話，在床邊坐下來，看著李虎。
李虎像是感覺到了什麼，眼皮顫了顫，慢慢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有些渙散，聚焦了好一會兒才看清面前的人。
「林……林先生？」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
「我在。」林川說。
李虎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滑過臉滴在白色的枕頭上。
林川沒有安慰他，也沒有問他發生了什麼。他看得出來，李虎現在最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讓他知道，這件事不會就這麼算了。
「放心。」林川說，「這件事，我來處理。」
李虎閉上眼睛，眼淚流得更凶了。他用力地點了點頭，嘴唇哆嗦著，說了兩個字。
「謝謝。」
蕭遠山的效率很高。
不到四十分鐘，他就帶著人來了。
林川走到醫院門口的時候，看到三輛黑色的SUV停在路邊，蕭遠山站在最前面，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身形魁梧，面容冷峻。
他身後站著十幾個同樣精悍的年輕人，清一色的黑色衣服，站得筆直，像是訓練有素的軍人。
看到林川出來，蕭遠山微微躬身。
「少主，人帶來了。」
他側身讓開，林川看到後面那輛SUV的後備箱開啟著，裡面蜷縮著幾個被綁了手腳、嘴裡塞著布條的人。
正是光頭男和他那幾個同夥，一個不少。他們的臉上又添了新傷，顯然被蕭遠山找到的時候沒少吃苦頭。
林川走過去，低頭看著光頭男。
光頭男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裡面全是恐懼。他的嘴裡塞著布條，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身體拼命地往後縮，但後備箱就那麼點地方，他無處可逃。
林川伸出手，把他嘴裡的布條拽了出來。
「林……林先生！林大爺！饒命啊！」光頭男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哭腔，「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時糊塗！錢我都還，我都還！求您饒我一條狗命！」
林川看著他，眼神淡漠。
「錢呢？」
光頭男連忙從兜里掏出那張銀行卡和一沓現金，雙手捧著遞過來。
「都在這裡！一分都沒少！卡里的錢也沒動！林先生，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林川接過銀行卡和現金，轉身遞給身後的蕭遠山。
「把錢還給那個小伙子。卡里的錢一分不少，現金少了的話，從他家裡補。」
「是。」蕭遠山接過錢。
林川重新看向光頭男，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我之前說過，讓你滾。你不但不滾，還回來報復。打了我的人，搶了錢。你是不是覺得，我說話不算數？」
「不是不是！」光頭男拼命搖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林先生，我真的不敢了！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林川搖了搖頭。
「我給過你機會了。」
他轉向蕭遠山。「非洲那邊，趙婉晴有生意在做。把他們送過去，當苦力。這輩子別讓他們回來了。」
光頭男的臉一下子白了，白得像紙。
「不！不要！林先生，我求求您！我不去非洲！我願意賠錢！我願意坐牢！求您別把我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