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林先生。」
德拉維爾伯爵也接過話。他的聲音比莫雷沉穩一些,但話里的急切一點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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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圖謀不小。今天他們敢動聖女,改天未必不敢動我們這些俗人。我們這些人雖然有些錢財地位,可面對那種東西,說句不好聽的,跟待宰的羔羊沒什麼兩樣。您要是能幫教廷肅清內患,不光是教廷受益,我們這些人也承您的情。您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川身上。
會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霍恩斯也忍不住看過去。
他臉上還有些不自然,嘴角繃得緊緊的,顯然心裡對林川還是有些疙瘩。
但理智告訴他,現在教廷需要這個東方人。沒有他,這潭水太渾了,他們根本看不清底。
林川微微皺眉。
他本來想的是儘快帶伊莉莎白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回華夏去。查理死了,安東尼奧揪出來了,聖女暫時安全了,事情到這裡,按理說該告一段落。
但莫雷的話讓他遲疑了。
查理背後那股勢力,那個被稱作「老大」的人,還有那個能批次製造怪物的網路,顯然跟教廷內部的腐敗分子有很深的關係。
安東尼奧是條大魚,但他絕不是唯一的魚。如果現在就走,這些線索就斷了。
以後那些人緩過勁來,重新布置,只怕更難對付。
而且,讓教廷和這些西方權貴欠自己一個人情,不是什麼壞事。日後說不定用得著。
他正想著,袖子被人輕輕拉了一下。
低頭一看,是伊莉莎白。
她仰著臉看他。燈光落在她臉上,那雙藍眼睛裡帶著懇求,也帶著一種沉重的責任感。
「林川先生,他們說得對。教廷內部……恐怕已經爛到根子了。我是聖女,按理說該是最清楚教廷狀況的人,可這些事我一無所知。安東尼奧在我身邊潛伏了這麼多年,我幾次差點被害死,卻連兇手是誰都弄不明白。」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要是不查個水落石出,就算我跟你去了東方,心裡也不踏實。我每天晚上都會想,教廷里還有沒有第二個安東尼奧?還有沒有人在暗中謀劃著名害人?」
她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
「請您……再幫我們一次吧。」
說完這句話,她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紅。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她知道自己的請求有些過分。
林川跟教廷非親非故,幫到這一步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可她是聖女,這是她的責任,她不能不開口。
林川看著她眼裡的那份沉重,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點了頭。
「可以。」
會客廳里頓時響起一片鬆了口氣的聲音。有人甚至忍不住伸手抹了抹額頭上的汗。
「但我時間不多。」林川又說,「只幫你們做初步篩查。後面怎麼處理,是你們自己的事。」
「多謝林先生!」
莫雷趕緊說:「林先生肯出手,就是天大的恩情!您需要什麼,只管說。」
「帶我去教廷核心區域。」林川說,「人員密集的地方,還有存放重要物品的地方。那種墮落的力量,就算藏得再深,也會留下痕跡。就像安東尼奧,他表面上看起來再正常不過,但那股子污穢的氣息瞞不了人。」
「是。這邊請。」
莫雷親自在前頭帶路。
一群人浩浩蕩蕩離開會客廳,穿過莊園主樓的走廊,然後透過一條隱蔽的樓梯往下走。
樓梯很窄,只能容兩人並行,牆壁上嵌著古老的聖像,每隔幾步就有一盞油燈,火光搖曳,把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聖力波動,像是某種古老的結界在運轉。
但這股力量已經很微弱了,像是年久失修的堤壩,表面上還算完整,底下卻早已千瘡百孔。
地下區域比林川想像的要大得多。
走廊四通八達,連線著大大小小的房間。
守衛很森嚴,每隔一段距離就站著穿鎧甲的騎士,手持長戟,目不斜視。
牆上到處是古老的聖像和符文,有些符文的年頭看上去至少有四五百年了,筆畫古樸,帶著一股歲月沉澱下來的厚重感。
林川負手走在前面,靈識無聲無息地鋪開。
他的靈識就像一張極細極密的網,從每一個人的身上掃過,從每一間屋子的角落裡掃過,從每一件器物的表面掃過。
那種墮落的力量,藏得再深,也逃不過靈識的探查,因為它本質上是一種污穢,就像白紙上的墨點,再怎麼遮掩,總會留下痕跡。
沒走多遠,他停下來了。
面前是一個不起眼的執事,四十來歲,中等身材,穿著黑色的執事袍,手裡端著一個銀托盤,上面放著幾盞燭台。
他正從走廊那頭走過來,低著頭,腳步不緊不慢,看起來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林川指了指他。
戒律堂的人立刻上前,把那個執事攔下來。
執事抬起頭,一臉茫然,還沒來得及開口問怎麼回事,就被兩個人架住了胳膊。
搜查的結果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從執事的內袍口袋裡,搜出一件小東西,一枚黑色的鐵戒,戒面上刻著倒懸的十字,還有一圈細密扭曲的符文。
戒面摸上去是冰涼的,但那股涼意不像是金屬的溫度,倒像是什麼東西從裡面往外滲著寒氣。
莫雷接過鐵戒,只拿在手裡看了幾秒,臉色就變了。
「這是……墮落之印。最低階的叛教者信物,用來表明身份和傳遞訊息的。」
他的聲音發緊,「這種東西,怎麼會在教廷核心區域出現?」
那個執事已經癱軟在地上,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霍恩斯站在一旁,臉上的肌肉抽了抽,什麼也沒說。他揮了揮手,示意戒律堂的人把執事押下去。
一群人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幾十步,林川在一間儲藏室門前停下來。他指了指門,說:「裡面,第三排架子,最上面一層,有一個木匣子。」
戒律堂的人進去翻。儲藏室里堆滿了各種器物,經書,亂七八糟地摞在一起,落了厚厚一層灰。
他們按照林川的指示,在第三排架子的最上層找到了一個巴掌大的木匣子,上面刻著一些看起來像是裝飾花紋的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