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噗通」一聲摔倒在地，掙扎著抬起頭，看向那同樣開始發生變化的小姑娘。
只見那穿著紅襖綠褲的「小姑娘」，在林川毀掉燈籠的瞬間，身體便僵住了。
緊接著，她的皮膚、衣物開始迅速褪色。
不過兩三個呼吸，一個好端端的小姑娘，就在林川和老頭眼前，化作了一具脆弱不堪的紙人。
然後「嘩啦」一聲輕響，徹底散架，變成了一堆碎紙片，隨風飄散。
原來，這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一個寫滿禁忌的紙人。
林川見過類似的術法，操縱紙人戰鬥。可這個紙人顯然是老頭立身之本，算作他的本命紙人。
本命紙人被毀，老者遭受致命反噬，此刻已是油盡燈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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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癱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破風箱般的聲音。
那眼神渙散，充滿了絕望。
他死死盯著那堆紙屑，又緩緩移向林川，最終化作一聲頹然的嘆息。
自己學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有人能一邊牽制自己，一邊破壞掉了自己的法器。這林川確實不是自己能對付得了的。他感嘆一聲，自己徒弟給自己惹來了天大的麻煩。
可他心裡卻也清楚，這不過是自己命中注定罷了。
「咳咳……哈哈哈。」老頭慘笑起來，聲音依舊嘶啞難聽。
「好手段…一眼便看破了老夫的法器，栽在你手裡…老夫不冤。」
他艱難地轉動脖頸，看向林川，眼中已無多少神采，只有一片死灰：「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給個痛快吧！」
林川沒有立刻動手。
他散去指尖靈力，走到老者身前，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
方才在交手時，尤其是老者最後爆發那死氣時，林川便感到一絲極其微弱的熟悉感。
那並非功法的熟悉，而是靈力性質中有一絲熟悉的感覺。
「你這功法路數，是和什麼人學的？」林川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老頭聞言，渙散的眼神猛地凝聚了一瞬，閃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料到林川會問這個。
他死死盯著林川，彷佛想從林川臉上看出些什麼。
沉默了片刻，他啞聲道：「將死之人，告訴你也無妨……老夫乃是九龍道弟子！」
說出「九龍道」三個字時，他渾濁的眼中竟奇異地閃過一絲極為複雜的光芒。
曾經是……說明他因為犯過錯或者什麼原因被剔除掉了九龍道。
「九龍道？」林川眉梢微微一挑，眼中閃過一絲訝色。
他沒想到九龍道竟然還有傳人。
自己以為師傅就只有自己這麼一個傳人。
不過他冷靜下來便想清楚了，九龍道肯定不止一脈傳承，其他的也只學習到了九龍道的皮毛。像是九龍會那些人，只學習到了九龍道的醫術，就已經能夠獨霸一方。
那師傅曾經尋找的傳人應該也有不少，只不過只有自己入了他的法眼，或者說他的九條龍脈，也並非全都去世，除了自己活著，應該還有其他人也存活了下來，他們的徒弟應該也有不少。
看到林川神色有異，老頭慘然一笑：「怎麼？你這小輩也聽過我『九龍道』的威名？可惜…老夫所得，不過皮毛。」
林川沒有接話，他心念微動，體內靈力悄悄外溢。
他沒有動用自己主修的金丹靈力。
而是調動了深藏於靈海最深處、那縷得自傳承、最為本源的氣息。
雖然只是一絲微弱到幾乎不可察覺的氣息逸散，但想必這個人應該也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林川沒有回答，也是因為九龍道並不算是什麼秘密，修道之人多少也能了解到，萬一這個人是假裝冒充的話，自己主動暴露恐怕不妥，現如今這樣也算是試探一下。
「這是？！」地上的老頭感受到了這股氣息。瞬間如同被雷霆劈中，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林川，全身都劇烈顫抖起來。
那縷氣息對他而言太過熟悉了！
「九龍真氣？！最純正的九龍本源氣？！」他失聲驚呼，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激動而徹底變了調。
乾枯的手指著林川，哆嗦得不成樣子道：，「你究竟是誰？！你怎會…怎會擁有如此純正的九龍真氣！」
忽然，一個荒誕到他連想都不敢想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他的腦海。
結合林川之前展現的恐怖實力，老頭不是傻子，他很快意識到了這一點。
「難…難道說！」老頭的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
看著林川那年輕卻平靜淡然的面容，一個荒謬絕倫的念頭浮現。
「您難道就是九龍真人？」老頭聲音顫抖地說道。
「你覺得呢？」林川語氣平靜，這也算是預設了這一點。
聽到林川的話，老頭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林川面前。
緊接著他以頭觸地，身體因激動和虛弱而劇烈顫抖，聲音帶著哭腔，虔誠無比地說道：
「不肖後輩墨塵…拜見真人！」
林川也頗為意外，沒想到自己先前殺死的竟然是九龍道的傳人。
九龍道這麼多年，自己還是第一次遇見這末代傳人。
「你從何處來？又怎麼修的九龍道？」
林川開口詢問道。
「我師從李若水。」老頭虔誠地說道。「師從他那一派學的九龍道傳承。」
林川對這個名字完全不熟悉，不過仔細想來應該也是師傅的龍脈之一。
師傅有九條龍脈，每一條龍脈都會將運勢分享給他。
所以這個李若水肯定也是龍脈之一，當年大戰師傅身受重傷，而他們也沒有死絕，應該是隱藏在了各地，等待著見面的時機，只是沒想到如此一別這麼多年，他們再也沒能見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