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夜晚,哈克斯的雪很大。
伊諾克的場子在昨晚就被尤金下面的人掃蕩了整整一圈,今夜,蘭登的人已經動手。
伊諾克手下的高管被請去喝茶,他們手下的小弟,下面的合作方,都被蘭登的人光顧到了。
這位申斯克的棕熊,雖然沉寂已久,可一旦動起手來,還是有當年制霸整個申斯克的影子。
火鍋店裡,老嫗看著桌上的錢,又抬起頭,渾濁的目光看向門外街道上,那輛還散發著火光的汽車,最終,目光又放回到桌面那張名片上,沒有去管。
三名俄聯邦人從中餐館連滾帶爬的離開,不敢在唐人街多待,連忙衝到杜克的地方。
就在唐人街隔壁的兩條街道處,杜克開了一家抵押公司,他的抵押公司的模式,並不是俄聯邦原有的,而是他在唐人街跟人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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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算價值,九出十三歸,七天時間,不還,東西就拿走了。
不過,光東西拿走不算,杜克還需要收取七天的保管費。
用杜克的話說,七天後,抵押物才屬於我,剩下七天的時間,是我替你保管,我還要承擔抵押物損壞,丟失等諸多風險,所以,保管費是必須要收的。
就算是七天內,還上了這筆錢,杜克同樣要收一筆保管費。
而杜克之所以有恃無恐的是,這些來他這做抵押的人,都是唐人街的人。
當年杜克無處可去,被唐人街接濟,家家戶戶有吃的都會給他一口,所以他對每家都有誰,住在哪裡,最在意什麼,都一清二楚。
三道身影慌慌張張跑進抵押公司,正是剛剛去火鍋店收保護費的三人。
「老大,出事了,出事了!」
三人沖了進來。
「火鍋店裡有人,找咱們麻煩!」
三人將剛剛在火鍋店裡發生的事講了一遍。
杜克一聽,臉色猛變:「他嗎的,唐人街還有人敢找我們麻煩?不知道唐人街是我的地盤?媽個逼,唐人街什麼時候出了這種人,給趙縱打電話,問清楚!」
杜克當即衝下面的人吩咐。
「老大,趙縱,已經死了。」
「死了?」杜克大驚,「他嗎的,昨天還活的好好地,怎麼死了?這事怎麼不給我說?」
手下連忙道:「老大,這事給你說過了,就在一小時前。」
杜克皺了皺眉,一小時前,自己藥癮犯了,正帶著幾個人玩呢,依稀記得是有人跟自己提過這件事,不過自己當時沒太在意。
杜克問:「怎麼死的?」
「被一個叫嚴若的女人槍殺了。」
杜克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哦,我記得那個女人,長得挺漂亮的,趙縱的姘頭,後來跑路了,沒想到,趙縱竟然能栽到這個女人身上,真他嗎廢物。」
杜克罵了一聲,又看了眼三名手下:「他嗎的,你們三個也是廢物!能被幾個炎夏人收拾!那些炎夏人什麼樣我還不清楚嗎?嗎的,叫人!去唐人街,我他嗎要讓我這些炎夏人看看,這裡到底誰說的算!」
杜克話音剛落,抵押公司的大門再次被人推開。
風雪混合當中,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的走進抵押公司內。
「有人嗎?」
陳毅進屋後,掃視一圈,摘掉皮手套,褪去大衣。
小水上前,接下大衣跟陳毅手裡的皮手套。
三名俄聯邦小弟下意識扭頭看去,當看到陳毅跟小水後,連忙沖杜克道:「老大,就是他倆!」
「哦?」杜克眯起雙眼,目光朝陳毅兩人看去。
陳毅掃了眼那三名俄聯邦小弟,笑呵呵的坐到了一旁的會客沙發上。
小水站在陳毅身側。
杜克從自己的辦公桌後方起身,緩緩走了過來,在陳毅對面坐下。
「很面生啊。」杜克說著一口流利的炎夏話,「聽說是從唐人街來的,給誰辦事的?老鬼?黃江?還是誰?」
陳毅掏了掏耳朵,看著杜克:「哪來那麼多廢話呢,生意做不做?」
「做,憑什麼不做?」杜克攤開雙手,「我開這麼一家抵押公司,開啟門,就是為了做生意,說吧,想抵押什麼?」
陳毅掏出手機,隨手扔到桌上:「遠洋集團,資料在裡面,自己看。」
杜克咧嘴一笑,拿起桌上的手機,只是輕輕一碰,螢幕就亮了起來,並沒有密碼。
而手機螢幕上,就是一份公司資料。
杜克看著,當看到資料上面幾十億盧的註冊資金時,杜克眉頭皺起。
在俄聯邦,註冊資金是不能隨意填寫的,必須要達到足夠的認繳數才行。
杜克繼續往下看著,當看到貨輪數量,以及經營範圍的時候,杜克心中不禁倒吸冷氣。
「杜克先生,這個,能抵押多少錢呢?」
杜克將手機放回桌面:「我們抵押,只收實物。」
陳毅呵呵一笑:「貨輪也是實物。」
杜克直言:「你是來找麻煩的吧?」
陳毅笑笑,沒有說話,從兜里摸出一根香菸點上,猛吸一口後,這才開口:「聽說杜克先生最開始在哈克斯活不下去,靠著唐人街才活下來的,現在說著這麼一口流利的炎夏話,卻吸著唐人街的血,未免有些太不是東西了。」
杜克全然不在意,這種話,他這些年,已經聽過太多太多了,早就已經麻木。
「這個世界,成王敗寇,勝利者從來都不需要給失敗者解釋什麼。」杜克滿臉理所應當,「我能活下來,能在這個地方建立起我的事業,那是我的本事,沒有唐人街,也會有別的地方讓我活下去,只是我選擇了這裡而已。」
「你們這些炎夏人啊,只會以自己的軟弱無能為藉口,大聲的斥責我為什麼這麼對待唐人街。」
「我有什麼錯呢?」
杜克滿臉疑惑。
見杜克這般模樣,陳毅笑了笑:「說的不錯,果然,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有自己獨立的思考方式,既然這樣,那我就直說了吧。」
「從今天開始,唐人街,不需要人收保護費。」
杜克眼眸閃爍寒芒:「可能嗎?」
陳毅沒有回答,直接提出第二個要求。
「第二,從今天開始,你的抵押公司關門,並且,我不想在哈克斯,再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