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兩旁，車輛順著陳毅呼嘯而過，那帶起的破風聲吹動陳毅的衣擺。
陳毅孤獨的留在道路中間，飛馳而過的車輛在他身體兩側形成了道道幻影。
陳毅知道，這一次，自己又賭贏了。
人是不可能每一次都幸運，但這要看在賭之前，自己還做過什麼。
那些車輛在道路前方停下，一道道身影從車上下來。
「什麼時候，我們天銀多出來這麼些雜碎？」
「打！」
伴隨著一聲怒吼，場面變得混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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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毅回到市區，袁總等人送上祝賀。
白傲也發來訊息，雪城那邊的麻煩已經結束了。
「桑榆呢？怎麼樣了？」
「她……」白傲張了張嘴，「事情結束後，就沒見了。」
陳毅嘆了口氣。
桑榆走了。
陳毅並沒有感到意外，從那天回雪城的路上，桑榆問她是不是自己的累贅時，陳毅就感受到了。
當時陳毅向桑榆闡述了自己的觀點，什麼累贅？在自己的心裡，從來都沒有這個概念。
可在桑榆心裡，也有她自己的想法吧。
白傲在電話里聽到了陳毅的嘆息聲，他沉默了很久。
「或許她也知道，這次的事，打亂了你原本的計劃，平添了很多麻煩。」
「她是那種不願意給別人帶去麻煩，很容易為別人去著想的人。」
「我想這次的事，在某種程度上，她承受的壓力，不會比你小。」
「所以……」
「我明白。」陳毅打斷白傲的話，「白叔……幫我個忙，十五之前，讓大家聚一聚，吃個飯吧。」
「很多朋友，都好久沒聚了。」
白傲聽出陳毅話里的遺憾。
「是要聚一聚，隨著你越走越高，身邊能跟你匹配的人，也就越來越少了，我來安排。」
陳毅閉眼，回憶著這一路走來。
好多人都不見了，好多人也都徹底變樣了。
最早，自己在雲頂，不管好的壞的，那時候自己最多見的，是戚英雄，何晴，大老闆，坤叔。
後來何晴消失在視野中，慕瀾和方絲她們的身影漸漸多了起來。
又後來，老媽不見了，戚英雄回到陸明遠那了，慕瀾也被困在了西疆，自己跟何天祿還有秋姐去了雪城。
路上，秋姐也沒了，自己跟何天祿相互扶持。
再後來，白傲父女倆，聶新榮，魏猛，聶高帥，聶琪，阿飛，聶鴻，蘭登，羅興。
逐漸的，聶新榮沒了，魏猛沒了，聶高帥沒了。
聶琪阿飛他們，更是許久難見一次。
以後，恐怕跟白傲他們的相處見面，也會少了。
人生是曠野，一路走下去，有人會原地停留，駐足欣賞，有人會找尋屬於自己的天地。
陳毅也不知道自己最終的歸途在哪，現在就是一直走下去，不停看到新的風景，不停見到新的人，又會越過新的風景，又會甩開新的人。
或許某一天，會發現這曠野是有盡頭的，自己站在盡頭，面對高高的圍牆，難以翻越。
又或者，自己會突然倒在前進的路上。
誰說得准呢？
「噼里啪啦」的鞭炮聲突然炸響，將陳毅從思緒當中拉了回來。
陳毅這才意識到。
好像，年還沒過完呢。
這個年對於陳毅來說，是孤家寡人過得。
回到老房子裡，將里里外外打掃了一遍。
隔壁的房子已經空了，很久沒人住了。
小微一家已經搬走，陳毅幾次回來，都沒有去拜訪，他並沒有想要打擾小微一家生活的想法，自己的出現，會給他們帶去很多麻煩。
慕勝專門打來電話，發出恭喜。
同時，上京那邊，發出邀請函，有人請陳毅去上京一趟。
這邀請函背後的人是誰，陳毅也能猜得到。
「去嗎？」慕勝問道。
「去。」陳毅回答，「怎麼都要去一趟的。」
「小心為上。」慕勝提醒。
「我知道。」陳毅點頭，突然問道，「慕瀾怎麼樣了？」
「剛走。」慕勝回答，「去哪了我也不知道，你想知道，應該自己打電話問問。」
「算了。」
陳毅掛了電話。
陳毅出門買了一條魚，回到老房子裡，重新開啟灶火。
刮掉鬍子，換了身嶄新的衣服，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
雖然才過去了幾年，但能明顯感覺到，臉上的稚嫩已經全都褪去了，不提白了一半的頭髮，眼神也變得滄桑了。
「老媽，我是不是老了？」
陳毅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屋裡一片安靜。
很靜。
陳毅這條路走的，是註定沒有朋友的。
他身邊，也沒有親人。
陳毅有點，討厭過年了。
十五前，陳毅回了一趟雪城，那邊的生意恢復了正常。
因為陳毅主動提出的聚一聚，所以到場的人非常齊全。
地點就定在白傲的酒店，當初何天祿跟白之瑤結婚的大廳全都拿出來用了。
除了白傲在樓下負責接待以外，那位自稱是陳毅三姨太的聶琪，在宴會廳內招呼著。
以前這些活都是桑榆乾的。
「我發現啊，桑榆姐姐是真厲害。」
「你看啊，明明我對外也是你的姨太，但那些人對我的態度，跟對桑榆姐姐的態度，就是不一樣。」
「感覺大家對桑榆姐姐都是內心當中就充滿善意的，就很接納那個人。」
「對我，倒也沒有不善，就是我能感覺出來，那是一種對我身份的害怕，沒有那種對桑榆姐姐由內而外的善意。」
「我是說善意，不是說尊敬。」
聶琪對著陳毅吐槽。
這場聚會搞得很盛大，大家喝了很多。
而聚會的目的，首先是陳毅想要聚一聚，或許這次一去上京再回來，就真沒機會擺出這樣的場面聚了。
其次，是為了讓林思源走進所有人的視線當中。
陳毅現在手下賺錢的生意，全都是由林思源負責。
老林也算是最早一批跟陳毅的了，就比王嘉樂他們晚了一點而已，能力是絕對有的，畢竟當初在申斯克大家什麼都沒有，完全是憑藉自身能力一手運營起來的。
忠心程度，那也不用說，一起經歷過多少生死了，哪怕稍微反骨仔一點，都不至於死裡逃生那麼多次。
當宴會結束，陳毅並沒有先走，反而跟著白傲一起挨個把大家送走。
看著空空如也的宴會廳，陳毅知道，曠野當中的一段風景，將要落下帷幕了。
自己也該，大步向前，看看前面是什麼。
上京！
那些人，就在上京吧！
不過，在去之前，還有更重要的一件事。
陳毅說過了，有個人，他要親自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