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突然變得壓抑。
聶高帥這才注意到,酒館內一直都放著輕揉的音樂,只是他先前並沒有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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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高帥看著眼前這個年齡應該比自己還要小的男人:「小刀哥,我不明白你是什麼意思?」
「你覺得,是我安排人殺了崔叔?」
陳毅緩緩吐出一口煙霧:「高帥,其實,崔叔死的那天晚上,我見過那三個殺手。」
聶高帥身體微微一顫。
陳毅繼續道:「後來在申斯克市,他們在我手下幹掉周副會長後,我找到了他們,我想跟他們做一筆交易,你知道的,他們不會拒絕什麼交易,而我也是能出得起這個價錢的人。」
「我的要求是,讓他們幹掉給他們下令的人。」
「嗯……」陳毅想了下,「那個領頭的人叫老肥,他說,他們這行沒這個規矩。」
「他想做,但只是礙於規矩,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的僱主是一個活人。」
「這就給我解惑了啊,我原本還以為,是聶新榮死之前留下的什麼後手呢。」
陳毅彈了彈菸灰:「後來我在想啊,一個活人下令,連續滅口崔叔跟周副會長,這事總不可能是馬茨爾家族做的,只會是聶家。」
「可聶家當中,誰能做這事呢?又或者說,誰有必要做這件事,有必要做這件事的人,那肯定是有所圖的,至少是滅口了崔叔跟周副會長之後,對他是有好處的。」
「所以,這段時間,我就在聶家找這個人。」
「只可惜……」陳毅嘆息著搖了搖頭,「如果現在聶家有個人能蹦躂出來對付我,我還真就把目標放在他身上了,但沒有這個人。」
「一個個被打的灰頭土臉,你說,他滅口崔叔和周副會長的意義在哪呢?」
「最終,也只有一個答案擺在我面前了啊,雖然我自己也挺難接受這個答案的,畢竟一開始,咱們是聯盟,對吧?」
陳毅看著聶高帥,滅掉了手中的香菸。
聶高帥穿著濕漉漉的大衣,他的袖口處還在往下滴著雨水。
在陳毅的注視下,聶高帥嘆了口氣:「小刀哥,百年聶家,我……」
「不用說什麼。」陳毅搖了搖頭,「不管是家族傳承,還是家族榮耀,又或者什麼聶新榮不得不服老這種狗屁話,沒什麼意義,我們這個圈子,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是啊。」聶高帥點點頭,「我細節沒有處理好,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細節決定成敗,今天本來是給你設局的,結果到頭來,成了給我設局是吧?」
「差不多。」陳毅點頭,「選在申斯克市,是因為要確定申斯克市有多少馬茨爾家族的人,可以讓蘭登一併解決,現在,馬茨爾家族那些一直蟄伏在申斯克的人,已經對蘭登動手了吧?」
「他們也不會妄想著能消滅這裡的地頭蛇,只要阻止他,確保在我死之前,蘭登的支援不會過來就行,對吧?」
「嗯……」聶高帥點頭。
「我不需要蘭登的人。」陳毅搖了搖頭,「選在這,不是讓蘭登幫我解決麻煩,而是我幫蘭登解決麻煩,至於周圍的……」
「你剛剛給我說的是,拍桌為號?」
陳毅靠在座椅的靠背上,整個人保持著一種極為放鬆的姿勢。
「那你現在,可以拍桌了。」
聶高帥看著陳毅,他在陳毅的身上,看到了一種強烈的自信。
這讓聶高帥有幾分心慌。
其實聶高帥內心當中一直都不願意承認,自己在面對陳毅的時候,總有一種不如人的感覺,雖然他嘴上喊著是小刀哥,但每次在心裡想到,自己只是跟他虛與委蛇,就會得到一種平衡。
現在,將一切撕破,正面陳毅的時候,那股心慌,是聶高帥壓制不住的。
陳毅靠在那裡,輕鬆隨意的端起面前的酒杯:「高帥,拍桌吧。」
聶高帥手臂在微微發顫,但沒有動作。
陳毅喝了一杯酒下肚,又抓起一片香腸塞進嘴裡:「我數三個數,你如果不動手,那我可就要動手了。」
「三。」
陳毅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濃。
「二。」
陳毅每一次開口,哪怕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個字,都帶給聶高帥莫大的壓力。
聶高帥終於體會到了直面陳毅的那種感覺,他再也承受不住,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
「咚」的一聲悶響,是聶高帥與馬茨爾家族那些槍手所約定好的暗號。
就在這響聲發出的瞬間,酒館四周的座位上,有多道身影起身,這些人早就做好了準備,動作極快。
然而,有人比他們的動作還要快。
一名槍手剛要掏出藏在後腰的槍,就感覺手腕被人捏住,用目光看去,換來的卻是一記重拳到底。
聶高帥親眼看到,馬茨爾家族的槍手做出反應,掏槍,然後,被擊倒。
甚至,從頭到尾,連一聲槍響都沒發出,一切就結束了。
速度很快,好像,也就過了,那麼幾秒鐘。
一切,又安靜了下來。
聶高帥又能聽到酒館內那輕揉的音樂了。
至於陳毅,從頭到尾,靠在座椅上,他手中的酒杯就沒有放下,甚至就連剛剛放進嘴裡的香腸都沒有咽下肚。
隨著最後一口酒喝完,陳毅將酒杯放在桌上。
「高帥,別說我沒給你機會,那天你在雪城,給我留了一條出路。」
「當然,我清楚你是要借我的手剷除異己,也清楚就算你下令要幹掉我,那天也沒人敢真要我的命,畢竟你們聶家那群老傢伙還不想死。」
「不過無所謂了,我這個人,還是挺念舊情的。」
「我給你個機會走出去,只要你能跑到大路上,我就不殺你。」
陳毅看著聶高帥。
聶高帥也看著陳毅。
幾秒後,聶高帥大步朝門口走去,門開的那一瞬間,門框上的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還沒出門,聶高帥就能感受到一股狂風吹來,讓雨水撲在他的臉上,那種感覺,讓他下意識短暫的窒息,然後又恢復正常。
這明明是夏季的雨夜,但卻讓聶高帥冷的渾身發抖。
當聶高帥衝出大門,酒館門自動關上,回彈的過程當中觸碰到上方的風浪。
「鐺啷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