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桑拿房出來，四個人換了乾淨衣服，渾身鬆快得像卸了層殼。
石曉對著鏡子照了半天：「皮膚好像真的好了不少。」
喬川懟了一句：「那是因為被燙紅的。」
時間還早，徐浩東翻了翻會所的項目單，提議去打保齡球。
石曉第一個贊成，說「這個我在電視上看過，應該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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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上了球道才發現，看起來簡單的東西做起來完全是兩碼事。
石曉第一球扔出去，球直接滾進了旁邊的溝里，一個瓶都沒碰到。
他尷尬地笑了笑，又扔了第二球，這回碰到了最邊上那個瓶子，歪歪斜斜地倒了一個。
他回頭看向三個人，嘴巴嘀咕著說：「嘿嘿，最少倒了一個。」
喬川走上球道，姿勢標準，手臂擺動的幅度恰到好處。
球沿著中線穩穩滾過去，咣當一聲，八個瓶子應聲倒下。
石曉的嘴張了張，沒說話。
徐浩東更乾脆，一球出去，全中。
屏幕上跳出一個大大的「STRIKE」，石曉的表情徹底垮了。
李航試了幾球，水平跟石曉半斤八兩，但他不著急，一球一球慢慢找感覺，到第三局的時候已經能穩定打中五六個了。
打完保齡球，四個人去了紅酒品嘗區。
徐浩東點了一瓶紅酒，侍酒師開瓶、醒酒、倒酒，動作行雲流水。
石曉端起杯子學著徐浩東的樣子晃了晃，湊近聞了聞，然後抿了一口，皺了皺眉頭：
「這玩意兒怎麼又酸又澀的？」
李航對紅酒沒什麼研究，但也能喝出這瓶酒口感很順，入口不沖，回甘悠長，比他在超市里看到的那種幾十塊錢一瓶的強太多了。
喝完紅酒，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徐浩東帶著大家往泳池走。
泳池在會所的最裡面，是一片露天的恆溫池，池水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藍色。
周圍種了一圈竹子，竹叢里藏著地燈，光從下往上打在竹子上，斑斑駁駁的。
池邊擺著幾張躺椅和一張小圓桌，桌上放著水果和飲品。
夜幕已經降臨了，天邊還剩最後一抹深藍，星星一顆一顆亮起來，倒映在池水裡，分不清哪是天上哪是水裡。
四個人換了泳褲出來。
徐浩東和喬川的身材不用多說，往池邊一站，線條清清楚楚。
石曉還是那副白斬雞的樣子，他下了水之後只露個腦袋，說什麼也不肯站起來。
李航圍著浴巾走到池邊，把浴巾一摘，直接下了水。
水溫剛好，泡進去之後渾身都鬆了下來。
四個人靠在池邊，仰頭看著天。
會所遠離市區，光污染少，星星比學校里看到的多得多。
石曉伸手指著天上一顆很亮的星，說「那個是不是北極星」。
喬川說「那是木星」，石曉不服氣，兩個人就這個問題爭論了好幾分鐘。
安靜了一會兒，石曉忽然開了個話頭：「哎兄弟們，你們以後想幹什麼呀？」
這個問題來得有點突然，幾個人都沒馬上接話。
石曉自己先說：「我爸媽想讓我考公，或者考研。
我也不知道我幹嘛，可能考公考研吧！但我其實不太想成為我媽那樣，一輩子在一個單位待著，日子過得跟複製粘貼一樣。」
喬川靠在池邊，水沒過肩膀，他想了一會兒：
「我啊，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現在想太遠也沒用。」
徐浩東把手臂搭在池沿上，仰著頭看著星星，語氣比平時多了幾分認真：
「我本來對計算機挺感興趣的，想學點真東西，但這一個月下來，我覺得好像也沒那麼喜歡了。」
他頓了頓，「你們也知道，像我家那種情況，很多事情不是我想怎樣就能怎樣的。
以後大概率還是得回去接手家裡的事，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好，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石曉轉頭看著徐浩東，想說什麼又沒說。
他平時話多，但這種時候反而安靜了。
李航靠在池邊，水波輕輕拍著他的胸口。
他想了想說：「我也不知道以後具體要幹什麼，但我想站在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
石曉立刻接上來：「航仔，我相信你能做到。」
語氣認真得很，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徐浩東和喬川也點了點頭，徐浩東說了句「你一定能做到」，喬川嗯了一聲表示同意。
李航笑了笑，看著天上的星星，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其實我覺得，不知道以後幹什麼，也不是什麼壞事。
路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你現在站的地方，可能就是以後要去的地方的起點。
只要一直在走，總會走到某個地方。」
三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石曉躺在水裡，兩隻手枕在腦後，看著天，忽然說了句：「航仔你說得還挺有道理的。」
喬川點了點頭：「嗯，是那麼回事。」
徐浩東沒說話，嘴角彎了一下。
在水裡泡了半個多小時，四個人陸續上了岸。
石曉的皮膚被泡得發皺，他舉著兩隻手看了看，說「像老太太的手」。
喬川扔給他一條浴巾讓他擦乾。
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已經七點多了，天徹底黑了，會所里的燈一盞一盞亮著，把青瓦白牆照得溫溫柔柔的。
沒有人提議留宿。
今天這一天已經夠充實了，從早上出門到晚上，高爾夫、海鮮、桑拿、保齡球、紅酒、游泳，塞得滿滿當當。
這一天的快樂就留在這一天就行了。
當然，最後還是徐浩東結的帳，這一趟花費不小。
李航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的街景從幽靜的竹林變成熱鬧的市區，再變成熟悉的校園周邊。
車停到行政樓下面的停車位，徐浩東熄了火，拍了拍石曉的肩膀。
石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第一句話是「到了？」，第二句話是「我夢到我打保齡球全中了」。
回到宿舍，四個人各自往椅子上一癱，誰都不想動。
大腦放空，純粹地坐著。
李航靠在椅背上，渾身的肌肉有一種運動後的鬆弛感。
今天運動量確實夠了，高爾夫走了不少路，游泳遊了半小時，桑拿蒸了二十分鐘。
再加上保齡球，加起來比平時去健身房練得還多。
他感受了一下身體的狀態，膝蓋不酸，肩膀不疼，體力值六十九的身體恢復得很快。
坐了一會兒，各忙各的。
石曉開了電腦打遊戲，喬川開始擺弄他的零件，徐浩東靠在椅子上拿手機打字。
李航坐在椅子上，腦子裡開始轉另一件事。
減肥藥公司。
他手裡現在有幾張牌。
配方是核心，生物實驗技能專家和國醫聖手是技術支撐，趙校長是一條線，爺爺那條高級人物線又是一條。
但要把一個醫藥公司從零搭起來，光有這些還不夠。
生產資質、臨床試驗、審批流程、市場推廣，每一塊都需要專業的人來操盤。
他不可能自己一個人全包了。
趙校長那邊可以先探探路。
魔都大學有國家級實驗室，張院士就是現成的技術顧問。
如果實驗數據能出來，下一步就可以找藥監部門的渠道，申請保健食品或者新藥的備案。
趙校長在教育界和政界都有不少資源，他如果能幫忙牽線，很多事情會好辦很多。
至於高級人物線，那是一條底牌，用在最關鍵的時候。
他閉上眼，腦子裡把流程過了一遍。
一步一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