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航剛吃完早飯就收到了王濤的消息。
消息發得很急，連著好幾條：
「老闆，天和音樂那邊的負責人今天上午過來，大概十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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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我這邊篩選了幾個想簽工作室的音樂苗子，您要不要一起看看？五個人，我讓他們十一點過來。」
李航回了個「好」，放下手機，換了件乾淨的襯衫。
他今天沒穿T恤，挑了件深藍色的休閒襯衫，領口敞著，看著比平時正式一點，但也不至於太板正。
下樓開著邁巴赫往工作室去，路上車不多，十來分鐘就到了。
上樓的時候王濤已經在電梯口等著了，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西裝外套，頭髮打理得比上次更利落，看著精神不少。
他見到李航，微微彎了彎腰：「老闆，天和的王總監已經在會客室了，剛到的。」
李航點了點頭，跟著王濤往會客室走。
會客室不大，一張長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工作室的logo和幾幅音樂海報。
桌上擺著茶水和幾盤水果，王濤提前準備好的。
推門進去，一個中年男人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大概四十出頭，戴著一副細框眼鏡，穿著一件深色的針織開衫，裡面是白襯衫，看著斯斯文文的，像大學老師多過像音樂公司高管。
他看到李航，臉上露出一絲得體的微笑，微微點了點頭。
「這位就是李航先生吧？久仰。」他伸出手，握手的力道不輕不重:
「我是天和音樂集團的版權總監，姓王，王明遠。」
李航跟他握了握手：「王總監，你好！坐吧。」
三個人在桌邊坐下來。
王濤坐在李航旁邊，面前擺著一沓資料。
他帶來的助理坐在他身後，手裡也拿著文件夾。
王濤給三個人倒了茶，氣氛挺輕鬆。
王明遠端詳了李航一會兒，目光裡帶著幾分打量。
他之前看過資料，知道這位「太空梭」是個大學生，但真正見到人之後，還是意外了一下。
太年輕了，看著也就二十出頭，身形雖然壯實但臉上還帶著些學生氣。
他很難把眼前這個年輕人跟那兩首紅遍全網的歌聯繫在一起。
「李航先生，」王明遠端著茶杯，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感慨，
「我實話實說，來之前我一直在想，能寫出《青花瓷》和《蘭亭序》這兩首歌的人，會是個什麼樣的前輩。
我在音樂圈做了十幾年，那兩首歌的水平，放在整個華語樂壇的原創作品裡都是頂尖的。
我原本以為會見到一位資深的音樂人，至少也是三十往上的年紀，沒想到……這麼年輕。」
他搖了搖頭，笑了笑：「不是我當面夸您，是那兩首歌的詞曲水準真的太高了。
尤其是《蘭亭序》，詞寫得古意盎然又不晦澀，旋律婉轉又有記憶點。
我們公司內部做過一個評估，編輯部的幾個老師都覺得，這種質量的原創作品，近幾年華語樂壇都沒出過幾首。」
李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挺謙虛：「王總監過獎了，就是平時喜歡寫寫，運氣好，碰上了合適的靈感。」
王明遠擺了擺手：「這可不是運氣的事，靈感誰都有，能把靈感變成完整作品並且做到這個程度的，靠的是真功夫。」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我聽說這兩首歌都是您一個人包攬的詞曲？編曲也是自己做的？」
李航點了點頭：「嗯，詞曲都是自己寫的，編曲也參與了一些。」
王明遠又感慨了兩句，然後收起了閒聊的姿態，把面前的文件夾打開，推了推眼鏡，語氣變得正式起來：
「李航先生，實不相瞞，我們天和這邊對您那兩首歌非常看重。
《青花瓷》和《蘭亭序》在抖音上的數據我們都分析過了，單是話題播放量就過了十億，翻唱和二創的創作者遍布全網。
這在近幾年的原創音樂里是極少見的，我們公司旗下有不少創作人和歌手，在版權運營方面也有成熟的渠道。
如果能跟航天音樂工作室達成合作，我們有信心把這兩首歌的商業價值最大化。」
他翻到文件夾的第二頁，繼續說道：
「我們初步的報價是，兩首歌的版權授權分成，我們天和占三成，航天占七成，保底三百八十萬。」
李航放下茶杯，看了王明遠一眼，語氣平平的：「王總監，航天八成，天和兩成，保底三百二十萬就行。」
王明遠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李航先生，這個比例……我們公司確實很難接受。
八成給你們，我們只拿兩成，扣掉渠道成本和推廣費用，基本就是白忙活了。」
「白忙活不至於。」李航靠在椅背上，語氣不急不緩，
「王總監，您剛才也說了，我那兩首歌在抖音上的數據擺在那裡，光是自然流量就夠吃了。
天和拿兩成，負責推廣和渠道，剩下的交給我們自己運營。這個比例，對你們來說不虧。」
王明遠搖了搖頭：「兩成太低了！這樣，我們各退一步，七三，保底四百五十萬，這個條件我們已經很有誠意了。」
李航沒有立刻接話。
他把茶杯放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好的紙，放在桌上，推到王明遠面前。
「王總監，我相信我的歌，也相信我自己。抖音上的數據已經證明了我的判斷，今天我這裡還有一首歌，您先看看再說。」
王明遠看著那張紙，猶豫了一秒，伸手拿起來展開。
紙上寫著一行行歌詞和簡譜，字跡工整，結構清晰。
他先掃了一眼標題，眼神停了一下。
然後往下看，一行一行地讀，讀得很慢。
他的嘴唇微微動著，似乎在腦子裡默念著旋律。
會客室里安安靜靜的。
王濤坐在旁邊，目光在王明遠和李航之間來迴轉。
王明遠身後的助理探著頭看了一眼紙上的內容，表情沒什麼變化，大概是看不懂。
王明遠看到了副歌部分，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
然後他把紙放下來，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著李航。
他的表情跟剛才完全不一樣了，眼底有一種壓不住的震動。
【震驚值+68】
「這首歌……」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叫什麼名字？」
「夜曲。」
王明遠又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手指在「夜曲」兩個字上停了兩秒。
他做了十幾年版權運營，見過的好歌不少，自己也懂一些創作。
但眼前這首歌，從主歌的鋪墊到副歌的爆發，從歌詞的意象到旋律的走向，每一個環節都精準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如果說《青花瓷》和《蘭亭序》是國風領域的頂尖作品，那這首《夜曲》就是流行歌里的王炸。
他甚至能想像到這首歌配上編曲之後的效果，前奏一響，就能把人的耳朵抓住。
王明遠把紙輕輕放回桌上，推還給李航，手指在紙面上最後點了一下。
他靠回椅背，沉默了十來秒，像是在做某種權衡。
然後他開口了，語氣比之前鬆了不少：
「李航先生，我們需要重新評估一下合作方案。您稍等，我給總部打個電話。」
他站起來，拿著手機出了會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