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三個洞，四個人都累了。
石曉把球桿往球車上一扔，整個人癱進座位里，兩條腿搭在前排椅背上，嘴裡念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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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玩意兒看著輕鬆，打起來比跑一千米還累」。
喬川把球桿收好，坐上車，擰開水瓶喝了兩口。
徐浩東坐在駕駛位上，把球車往會所大廳的方向開。
李航坐在副駕駛上，把帽子摘了扇風，額頭上有一層薄汗。
球車沿著小路往回開，兩邊的草坪在午後的陽光里泛著綠油油的光，遠處會所的青瓦屋頂從樹冠之間露出來，古色古香的。
石曉在后座哼著不成調的歌，心情好得不得了。
到了大廳門口，四個人下了車，把球桿和裝備交還給工作人員，然後往餐飲區走。
會所里的餐飲私宴區跟李航想的不一樣。
他以為會跟外面一樣有個大廳，擺著幾張桌子，點菜、上菜、吃飯、走人。
但徐浩東帶著他們穿過一條長廊，兩邊是一扇扇緊閉的門，門框上鑲著小小的銅牌，寫著包廂號和名字。
有「聽雨」「觀瀾」「松風」之類的，名字都起得文縐縐的。
沒有大廳，全是私人包間。
徐浩東推開其中一間，裡面空間不小，一張圓桌，幾把椅子，靠牆擺著一組沙發和茶几。
落地窗外是一片竹林，風吹過的時候竹葉沙沙響。
桌上擺著一個平板，旁邊還有幾本菜單。
徐浩東指了指平板：「這會所的點餐都在平板上，掃碼或者直接點都行，你們看看想吃什麼，隨便點。」
四個人圍著桌子坐下來。
石曉第一個把平板撈過來，手指在屏幕上劃拉了幾下，眼睛慢慢瞪大了：
「我去，這菜單也太豐富了吧。」
他一條一條往下翻，嘴裡念叨著：
「粵菜、淮揚菜、海鮮大餐、現殺帝王蟹、龍蝦、海參……紅酒、威士忌……
還有簡餐下午茶，馬卡龍、慕斯、高端點心，這什麼都有啊。」
喬川湊過去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品類挺全的。」
李航翻了翻自己面前那本菜單，菜品的圖片拍得很精緻，每一道菜旁邊都標註了主料和做法。
四個人商量了一下，點了幾道粵菜和一份海鮮大餐。
徐浩東又加了一瓶紅酒，給石曉點了杯果汁，喬川要了壺茶。
上菜很快。
第一道是白切雞，皮爽肉嫩，蘸著姜蔥醬，石曉夾了一塊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就豎起了大拇指。
接著是燒鵝，皮脆肉嫩，皮下那層油脂烤得透亮，蘸上酸梅醬，咬一口滿嘴香。
李航夾了一塊燒鵝肉放進嘴裡，皮脆肉嫩，汁水在嘴裡爆開，酸梅醬的酸甜剛好中和了鵝肉的油膩，比他之前吃過的任何燒鵝都好吃。
他點了點頭，說了句「這個可以」。
然後是海鮮大餐。
帝王蟹腿一上桌，石曉的眼睛就直了。
蟹腿粗壯飽滿，殼已經被敲開了，露出裡面雪白的蟹肉，旁邊配著檸檬角和三種蘸醬。
徐浩東示意大家動手，石曉第一個拿了一根蟹腿，一口咬下去，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喬川吃得比較斯文，但速度不慢。
李航拿了一根蟹腿，蘸了點姜醋汁，蟹肉鮮甜彈牙，確實對得起這個價格。
「這地方真是一輩子都來不夠。」
石曉嘴裡塞滿了蟹肉，說話含含糊糊的：
「真好玩，謝謝徐少，謝謝李少，帶我這小縣城來的見世面。」
李航看著他那張吃得油光光的臉，笑了一聲：「食物都堵不住你的嘴，趕緊吃。」
喬川放下筷子，喝了口茶，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
「你們兩個把咱們聚會的標準拉得太高了。
下次輪到我請，我都不知道能帶你們去什麼地方玩。
雖然我是魔都本地的，但我覺得魔都也沒啥好玩的。」
李航又夾了一塊燒鵝，嚼了兩口咽下去，然後看著喬川說：
「沒事，咱們四個人在一起玩就行，去哪兒都無所謂，重要的不是地方，是人。」
喬川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徐浩東靠在椅背上，端著紅酒杯慢慢抿著，目光在三個人之間轉了一圈。
石曉在埋頭吃蟹，喬川在喝茶，李航在夾菜。
他忽然覺得這頓飯比他在任何高檔場合吃的都要舒服。
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舒服。
吃完午飯已經快兩點了。
四個人靠在沙發上休息了一陣，聊了些有的沒的。
石曉翻著手機相冊，看剛才打高爾夫的時候拍的照片，笑自己揮桿的姿勢像在鏟地。
喬川靠在沙發角落裡閉著眼，大概是在養神。
徐浩東翻著一本會所的宣傳冊，偶爾跟李航說兩句會所里的設施。
休息了半個來小時，石曉第一個坐不住了，提議去蒸桑拿。
徐浩東叫來服務人員，帶著四個人去了更衣室。
更衣室里燈光柔和，柜子都是紅木做的，打開櫃門，裡面準備好了浴巾和一次性內衣。
四個人各自換了衣服，圍上浴巾，往桑拿房走。
桑拿房在康養區的裡面，是一間木屋，門上的玻璃蒙著一層水霧。
推門進去，熱浪撲面而來，木頭的香味混著熱氣鑽進鼻子裡。
房裡是階梯式的木凳，靠牆擺著，上面鋪著乾淨的毛巾。
四個人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剛開始還好，溫度能忍。
過了幾分鐘，汗就開始往外冒。
石曉第一個受不了了，兩隻手撐著膝蓋，彎著腰，嘴裡念叨著「熱死了熱死了」。
李航也感覺有點喘不上氣，渾身的毛孔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滴在木凳上，很快就幹了。
但他沒有起身出去，而是靠在牆上，慢慢調整呼吸。
喬川和徐浩東倒是很淡定。
徐浩東坐在最裡面那層，背靠著牆，閉著眼，他身材還挺好，有六塊腹肌。
喬川坐在他旁邊，腹肌雖然不如徐浩東明顯，但輪廓也很清楚，肌肉線條流暢。
石曉光著膀子坐在中間，身材就很一般，典型的白斬雞。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旁邊徐浩東的腹肌，默默把浴巾往上拉了拉。
李航坐在最外邊那層，雖然比起一個月前已經消了很多，但坐著的時候還是能看出明顯的肚腩。
他也不避諱，大大方方地靠著牆，汗水從他身上往下淌。
又過了幾分鐘，那股難受勁兒慢慢過去了。
李航感覺渾身的毛孔好像打開了，熱汗一層一層地往外冒，把體內的什麼東西都帶出去了。
他閉著眼靠在牆上，感覺腦袋裡越來越空，越來越輕。
石曉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不念叨了，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兒，臉上的表情從痛苦變成了享受。
「舒服。」李航說了句。
石曉睜開眼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剛開始難受，現在確實舒服，感覺皮都鬆了。」
喬川睜開眼，看了石曉一眼：「你本來就松。」
石曉瞪了他一下，但沒力氣反擊，又閉上了眼。
桑拿房裡安安靜靜的，只有木炭燒紅的細微噼啪聲和四個人的呼吸聲。
汗水順著每個人的身體往下淌，在木凳上匯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漬，又被熱氣蒸乾。
蒸了大概二十分鐘，四個人陸續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