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富二代灰溜溜地走了之後，球場上一下子安靜下來。
李航把球桿遞給球童，準備繼續打剩下的幾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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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浩東已經在發球檯上擺好了球，喬川站在旁邊等著。
石曉還沉浸在剛才的震驚里，嘴裡念念有詞地圍著李航轉圈。
就在這時候，周晚星和江映雪從球場另一側走了過來。
周晚星走在前頭，步子挺快，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複雜。
她剛才全程目睹了那群富二代被趕走的場面，從衛堂帶著人進來，到李航打了個電話。
再到那個經理恭恭敬敬地出現，最後那群人灰溜溜地離開。
整個過程她都看在眼裡，越看越覺得不可思議。
她看著眼前這個李航，腦子裡忍不住翻出一個月前的畫面。
那時候李航還是個三百斤的胖子，站在人群里畏畏縮縮的，臉上油光光的，走路都喘。
現在站在她面前的這個人，一米八幾的個頭，身材還壯實。
雖然離瘦還差得遠，但整個人跟之前完全是兩個樣子。
皮膚也好了，臉上輪廓也出來了。
站在那兒腰板挺直，眼神平靜，跟之前那個畏畏縮縮的胖子判若兩人。
再加上他手裡有至尊卡，新生代表也是他，周晚星越想越覺得這人不對勁。
她笑了一聲，走到李航面前，語氣裡帶著點打趣的味道：
「小胖子，可以啊！這至尊卡哪裡來的？你就是為了咱們小雪吧？終於把那群煩人的富二代趕走了。
他們還以為圍著自己轉就能得到歡心呢，真是好笑。」
她說完，回頭看了一眼江映雪。
江映雪站在幾步外，沒走過來，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她的目光落在李航身上，那目光里有一種默認的意味。
周晚星那句話其實也是她的想法。
李航之前表白過，雖然後來沒再提，但今天突然趕走那群圍著她的富二代，還亮出至尊卡，這個舉動怎麼看都像是在替她出頭。
她心裡談不上感動，但多少覺得李航還是那個心思。
李航看了周晚星一眼，然後看了看江映雪，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轉頭看向不遠處的方經理，招了招手。
方經理快步走過來，微微彎著腰等著吩咐。
「請這幾位女士也離開球場吧！」李航的語氣很平，沒什麼起伏。
方經理點了點頭，轉身對著周晚星和江映雪做了個請的手勢：
「幾位女士，不好意思，請配合一下。」
周晚星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張了張嘴，眼睛瞪得溜圓，像是沒聽清剛才的話。
江映雪的表情也終於有了變化。
她那張一直淡淡的、冷冰冰的臉上，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嘴唇抿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很明顯的惱怒。
她看著李航，第一次正眼打量他，像是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李航迎著她的目光，語氣認真，不卑不亢：
「之前的事情，可能讓你感到困擾，我也覺得抱歉。
但是現在我和我的朋友在打球，請不要打擾我們……還有，」
他頓了頓，看著江映雪的眼睛，「請你不要多想。」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江映雪的臉色白了一拍，她萬年不變的冷淡表情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那點惱怒從眼底漫上來，染上了眉梢。
她盯著李航看了兩秒，然後冷哼一聲，轉過身大步往球場出口走去。
周晚星愣了一下，趕緊追了上去。
臨走前回頭瞪了李航一眼，嘴巴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兩個女生的身影消失在球場拐角之後，石曉第一個炸了。
他衝上來一巴掌拍在李航肩膀上，聲音里全是興奮：
「可以啊兄弟！西格瑪男人！純的！你沒看到江映雪剛才那個表情，我從來沒見過她那樣！」
喬川走過來，語氣淡淡的，但眼底帶著點笑意：
「航仔，你之前不是還喜歡她嗎？開學那會兒還跟她表過白。」
徐浩東也看過來，雙手插兜，表情裡帶著幾分好奇。
李航搖了搖頭，把球桿重新拿起來：
「之前的事是之前的，是我腦子抽了，現在咱們繼續打球，別浪費這地方。」
石曉還在念叨「西格瑪男人」四個字，被喬川拽著胳膊拖走了。
徐浩東走在旁邊，沒再追問，但目光在李航身上多停了兩秒。
走到發球檯，石曉把球桿往地上一杵，看著李航，忽然想起什麼似的：
「對了航仔，你那張至尊卡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會有這個？這地方我聽都沒聽過，你怎麼就有卡了？」
喬川也轉過頭來，推了推眼鏡：
「青瓦玉樽的至尊卡，全國沒幾張，我之前也只是聽人提過這個名字，沒想到真有。」
李航把球放好，擺了個姿勢，隨口說道：
「家裡長輩給的，一直沒用過。我還以為是什麼地方的卡，原來是這家會所的，今天也是第一次來。」
石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徐浩東站在旁邊，看著李航揮出一桿球穩穩飛向遠處，沒再多問。
他心裡翻來覆去地琢磨著，但最終把那些念頭壓下去了。
李航想說的話自然會說，不想說的話，問也沒用。
四個人繼續打球。
李航今天的球感越來越好，一桿比一桿穩。
石曉還是老樣子，打三桿能有一桿打正，剩下兩桿要麼鏟草皮要麼打偏。
但他也不著急了，反正就是玩，打得好打得壞都嘻嘻哈哈的。
喬川的球路依舊四平八穩，沒什麼出彩的地方，但也沒什麼失誤。
徐浩東打得最輕鬆，動作流暢。
而在會所另一邊的美容SPA區，周晚星和江映雪各自趴在按摩床上。
房間裡燈光柔和，香薰機里飄著淡淡的薰衣草味道。
技師的手法很專業，按得周晚星昏昏欲睡。
但她翻了個身，看著隔壁床上閉著眼的江映雪，忍不住開了口。
「小雪。」
江映雪沒睜眼，輕輕「嗯」了一聲。
「你說那個李航什麼意思啊？」周晚星撐起半個身子，語氣里全是困惑和不滿，
「他難道不是想引起咱們注意嗎？竟然把咱們趕出來了，他憑什麼？他以為他是誰啊？」
江映雪沒說話，但她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周晚星還在繼續：「也不知道那小子從哪裡搞的這種卡，至尊卡這種東西，我爸都只有一張鑽石卡。
他一個大學生，怎麼會有至尊卡？他背景很恐怖嗎？」
江映雪翻了個身，把臉上的面膜揭了下來。
她坐起來，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那張臉清冷精緻，皮膚白皙，五官挑不出一點毛病。
她看了好幾秒，忽然轉頭看向周晚星。
「晚星，我漂亮嗎？」
周晚星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了點頭：
「我是男的，我絕對會娶了你，你這張臉誰看了不迷糊？」
江映雪沒接話。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面膜丟進旁邊的垃圾桶里，聲音不大，
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那小胖子，我記住他了。」
周晚星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沒說。
她認識江映雪這麼多年，第一次看到江映雪因為一個男生露出這種表情。
說是憤怒吧，好像也沒那麼單純。
她盯著江映雪看了兩秒，忽然覺得這事可能比她想的有意思。
如果李航此刻在這裡，聽到江映雪這句話，大概會翻個白眼，腦子裡冒出一句：
這什麼霸道總裁小說看多了吧？
男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但他不在，他在球場上，剛剛打出了一桿漂亮的長球。
石曉正在旁邊鼓掌叫好，喬川在糾正他的握杆姿勢，徐浩東在球車上等著他們上車。
風吹過草坪，陽光落在四個人身上。
高爾夫球滾過綠色的球道，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