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從大禮堂出來，夜風一吹，石曉的嘴就沒停過。
他走在最前面，一邊倒退著走一邊手舞足蹈地跟另外三個人比劃：
「你們說，今晚哪個節目最好？
我覺得那個開場舞還可以，那個跳拉丁的小姐姐也不錯，還有那個彈鋼琴的，江映雪？確實漂亮，但是……」
他猛地停住腳步，轉過身來，兩隻手一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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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心目中，今晚最好的節目，沒有之一，就是咱們航仔的《青花瓷》！
對不對？喬川、浩東，你們說對不對？」
徐浩東雙手插兜，邁著步子不緊不慢地走著，聽到這話點了點頭：
「確實，李航唱得是真好，壓軸壓得住。」
石曉得到認同，更來勁了，一把摟住李航的胳膊：
「航仔，你以後就是我偶像了！
我宣布，從今天起，304宿舍第一歌神就是你！」
「但僅次於我洗澡的時候。」
李航被他摟著，胳膊上全是石曉的體溫和汗味，笑著把他推開：
「行了行了，你先把你的臉捂白了再當粉絲。」
喬川走在最後面，一句話都沒說。
他的目光落在李航背上那個吉他盒上，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從大禮堂到宿舍樓，這段路平時也就走個五六分鐘。
但喬川走得特別慢，腦子裡一直轉著一個念頭。
回到宿舍，門一推開，石曉第一個衝進去往椅子上一癱，嘴裡還在念叨：
「今晚太值了，沒想到咱們宿舍還藏著個大明星。」
徐浩東換了鞋，拿起水杯，坐在椅子上慢慢喝。
李航把吉他盒放在床頭靠牆的位置。
喬川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李航的背影，忽然開口了。
「航仔。」
「嗯？」李航轉過身來。
喬川的語氣還是那樣淡淡的，但比平時認真了不少：
「抖音上那首《青花瓷》，是不是你唱的？」
李航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沒想到喬川會在這個時候問出來。
宿舍里安靜了一拍，石曉從椅子上坐起來，徐浩東端著杯子的手也停住了。
李航看向喬川，語氣自然的說道。
「小川，為什麼這麼說。」
喬川沒接話，目光從他臉上移到床頭的吉他盒上，又移回來。
他推了推慢條斯理地開始說：
「你床頭的吉他，跟抖音那個帳號『太空梭』頭像上的吉他一模一樣。
你今晚彈琴的時候，聲音和那個帳號里錄的《青花瓷》幾乎完全一樣。
再加上，『太空梭』這個名字里有你的『航』字。
吉他、聲音、名字，三樣東西都對得上，你告訴我這是巧合？」
石曉眨了眨眼，看看喬川又看看李航，一臉茫然：「什麼太空梭？」
徐浩東放下杯子，表情也認真起來了。
他掏出手機，打開抖音搜了一下「太空梭」，然後把屏幕對著李航：
「是這個帳號吧？頭像那把吉他，跟你床頭那把一模一樣。」
李航看著屏幕上那個熟悉的頭像，心裡嘆了口氣。
喬川這個人平時話不多，但觀察力太強了。
三個巧合串在一起，他根本沒法再嘴硬。
他沉默了兩秒，點了點頭：「行吧，是我寫的。」
宿舍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石曉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臥槽！真的是你寫的？那首《青花瓷》是你寫的？就是抖音上五百多萬點讚那首？
就是今天晚會上所有人都在夸的那首？航仔你寫的？」
【震驚值+88】
徐浩東坐在椅子上沒動，但他拿著手機的手明顯僵了一下。
他抬頭看著李航，語氣裡帶著一種很少見的認真：
「李航，那首歌的詞曲都是你一個人完成的？」
李航點頭。
【震驚值+266】
石曉已經繞著桌子轉了兩圈了，嘴裡念念有詞：
「不是，你又會唱歌又會寫歌，又會彈吉他，還有邁巴赫有股票帳戶，航仔你到底是什麼人啊？
你還有什麼東西是我們不知道的？」
【震驚值+388】
徐浩東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語了一句：
「李航，你還有多少東西是我們不知道的？
那首歌，那種詞曲水平，不是專業學音樂的根本寫不出來。
你一個計算機系的新生……」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喬川靠在椅子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是他少有的得意表情。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果然如此的篤定：「我猜對了。」
李航被他這副表情逗笑了：「你猜對了，你厲害。」
「不過大家還是不要先張揚？」
喬川點了點頭，很認真地接受了這個誇獎。
石曉終於從震驚里緩過來，一屁股坐到李航旁邊，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
「沒問題，航仔航仔，你怎麼寫出來的？你以前學過音樂嗎？還是自學的？
你腦子裡怎麼會有這麼好的旋律？那個歌詞，『天青色等煙雨』，你怎麼想出來的？」
李航擺了擺手，語氣儘量輕描淡寫：
「就是自己隨便寫的，沒有那麼誇張。」
「隨便寫的？」石曉的聲音拔高了一截，
「你隨便寫寫就能寫出五百多萬點讚的歌？」
徐浩東也笑了，搖了搖頭：
「李航，你這個隨便，未免也太打擊人了。」
喬川在旁邊補了一句：
「以後你再說隨便，我建議我們三個人聯手揍你。」
李航舉起雙手投降：「行行行，不隨便，不隨便。」
幾個人笑了一陣。
石曉又纏著李航問東問西，從寫歌的靈感問到錄歌的過程，從吉他學了多久問到唱歌練了幾年。
李航挑著能說的說了，剩下的含糊帶過。
系統的事不能提，穿越的事更不能提，他只能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突然開竅」的音樂愛好者。
聊著聊著，喬川忽然換了個話題，看著李航說了一句：
「航仔，最近我感覺你好像瘦了很多。」
徐浩東也仔細打量了一下，點了點頭：
「確實，臉小了，整個人看著精神多了。」
石曉湊過來盯著李航的臉看了好幾秒，然後一拍大腿：
「真的！航仔你最近瘦了好多，下巴都出來了，而且好像也白了不少，看著順眼多了。
加油加油！」
李航笑著應了一聲：「正在減，還早著呢。」
他心裡盤算著，這一波震驚值賺得盆滿缽滿，三個人加起來給他貢獻了好幾百，抵得上外面幾十個路人。
還是兄弟們的震驚值好賺，信息量大，震驚程度也深。
時間不早了，四個人輪流去洗澡。
石曉第一個衝進衛生間，嘴裡還哼著《青花瓷》的調子，哼了兩句跑調了，自己又重來。
徐浩東坐在椅子上刷手機，時不時抬頭看一眼李航，表情裡帶著一種探究的意味。
喬川已經打開了電腦，但沒玩遊戲，就那麼坐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李航坐在椅子上，點開系統面板看了一眼。
震驚值那欄又漲了一截，今晚晚會加上宿舍這波，進帳不少。
他關掉面板，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耳邊是石曉跑調的歌聲和衛生間嘩嘩的水聲。
今晚過後，他在宿舍里算是徹底藏不住了。
不過也好，藏著掖著太累，說出來反倒輕鬆。
反正早晚都要知道的，早一點晚一點，區別不大。
他睜開眼，看了一眼床頭那把吉他。
明天開始，繼續減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