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航從側台走出來的時候，禮堂里的燈光暗了下來。
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身身影在光柱里慢慢走到舞台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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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著一把原木色的吉他，在提前準備好的高腳凳上坐下來。
把琴擱在腿上，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位置。
他朝台下看了一眼。
幾千雙眼睛看著他，有好奇的，有期待的，有等著看熱鬧的。
他看到了前排石曉那張黑了不少但興奮得發亮的臉，看到了徐浩東靠在椅背上的從容姿態，看到了喬川那雙若有所思的眼睛。
李航深吸了一口氣。
手指落在琴弦上。
第一個音符響起來的時候，禮堂里還殘留著剛才江映雪彈琴後那點沒散盡的餘溫。
但這個音一出來，那點餘溫就被徹底覆蓋了。
吉他前奏乾淨清澈，像一滴水落進安靜的湖面，漣漪一圈一圈盪開。
然後他開口了。
「素胚勾勒出青花筆鋒濃轉淡……」
第一句唱出來的時候，台下前排幾個正在喝水的同學手停住了。
第二句出來，坐在中間的幾個音樂學院的學生同時抬起了頭。
第三句唱完，整個禮堂像是被人按了靜音鍵，連咳嗽聲都聽不見了。
「瓶身描繪的牡丹一如你初妝……」
李航的聲音清亮而溫潤，每一個字都像是被仔細打磨過的玉石，圓潤地落在耳朵里。
他的氣息穩得驚人，長句不斷，短句不搶，吉他的伴奏和人聲貼合得嚴絲合縫。
音樂技能專家級的功底全部放出來，這已經不是在「唱歌」了，這是在用聲音作畫。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
副歌起來的時候，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那個旋律太美了，美到讓人頭皮發麻。
李航的手指在琴弦上輕輕撥著，聲音不急不躁，把那股等待的惆悵和溫柔一點一點地鋪展開來。
石曉坐在台下，整個人往前傾著，兩隻手抓著前排的椅背。
他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嘴裡小聲念叨著「我去，我去」，聲音被淹沒在音樂里。
徐浩東靠在椅背上，嘴角彎著，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打著拍子。
喬川的目光一直盯著舞台上那個抱著吉他的身影，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宿舍床頭那把露出來的吉他，跟視頻里的這把，一模一樣。
「炊煙裊裊升起，隔江千萬里……」
李航閉著眼唱，整個人沉浸在旋律里。
台下的議論聲開始像水泡一樣冒出來，壓都壓不住。
「等等，這首歌……怎麼這麼耳熟？」
「這不就是抖音上那個《青花瓷》嗎？」
「剛才主持人才播報的，你才知道啊！」
「我又不知道抖音那首歌叫什麼名字，但他唱的好好啊！」
「對啊！他唱的居然跟原唱一模一樣！
不對，感覺比原唱還……」
「比原唱還好聽？」
「我是音樂學院的，我承認，他唱得比我好。」
「這首歌的原唱聲音跟他好像啊，你們不覺得嗎？」
「你想多了吧，原唱怎麼可能是一個計算機系的普通學生？」
「可是真的好像……」
議論聲此起彼伏，但很快又被音樂壓了下去。
台上的李航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演唱里，他的身體隨著旋律微微晃動。
手指在琴弦上翻飛，每一個音都精準地落在該落的位置。
燈光從頭頂打下來，照著他圓潤的側臉和專注的神情，整個人像是在發光。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
最後一遍副歌，他的聲音往上走了一層，情緒推到了頂點。
然後緩緩落下來，落在一句輕柔的收尾里。
吉他的最後一個和弦在空氣中震顫了幾秒，然後徹底安靜了。
禮堂里靜了整整三秒。
然後掌聲像山洪一樣爆發了。
「臥槽！這也太好聽了吧！」
「我去我去我去，我雞皮疙瘩到現在還沒消！」
「他唱得比原唱還好！真的！」
「這真是計算機系的？不是音樂學院的特招生？」
「我服了，我是真服了。」
【震驚值+5】
【震驚值+3】
【震驚值+8】
【震驚值+12】
【震驚值+9】
……
石曉從椅子上蹦起來，一邊鼓掌一邊扯著嗓子喊：
「航仔牛逼！這是我兄弟！304的！」
徐浩東站起來拉著他的胳膊讓他坐下，但自己也鼓著掌，臉上帶著笑。
喬川沒喊也沒跳，但他的巴掌拍得比誰都用力，目光一直追著李航從舞台上走回側台的背影。
【震驚值+68】
李航下台之前，台下不知道誰喊了一句「再來一首」，然後好幾個聲音跟著喊起來。
李航回頭看了一眼，笑了笑，朝台下鞠了一躬，然後從側台退了出去。
掌聲追著他的背影又響了一陣才慢慢平息。
後台，林悅悅站在側台邊上，看著李航走過來，臉上的表情又驚又喜。
她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李學弟，你今晚真的炸了。」
李航笑了笑，把吉他放回琴盒裡。
所有節目都結束了，時間差不多九點半。
四個主持人上台說了結束語，觀眾開始陸續離場，後台的演員們也開始收拾東西。
石曉、徐浩東、喬川三個人在禮堂門口等著李航。
一看到他出來，石曉第一個衝上去，抓著李航的胳膊就開始咋呼：
「航仔！你唱歌怎麼這麼好聽！你知不知道我剛才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如果我唱歌也這麼好聽，找小姐姐還不是手到擒來？」
李航被他晃得肉都在抖，笑著把他推開：
「行了行了，你先把你的臉捂白再說。」
石曉假裝生氣地捶了他一拳。
四個人說笑著往宿舍方向走。
人群里，周晚星和江映雪並肩走著。
周晚星注意到江映雪的目光一直往一個方向飄，順著看過去，正好是李航他們四個人的背影。
她碰了碰江映雪的胳膊，壓低聲音打趣道：
「不是吧大小姐，你難道看上那個徐浩東了？一直往那個方向看。
徐浩東倒是不錯，京城來的，家裡也有實力，配得上你。」
江映雪收回目光，搖了搖頭，語氣淡淡：
「唱歌都挺好聽的，但也就這一個優點了。」
「哪個？」
「那個胖子。」
周晚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說李航啊？他唱歌確實好聽，不過……」
「走吧。」江映雪沒等她說完，拉著她繼續往前走。
後台那邊，趙校長從貴賓席走下來，正好碰到在收拾資料的林悅悅。
他站定，看著這個忙前忙後的姑娘，語氣很和藹：
「悅悅，辛苦你了，這次活動辦得非常成功，節目也很好看。」
林悅悅俏皮地笑了笑：「沒有沒有，全靠趙校長領導有方，我們才能完成得這麼好。」
趙校長擺了擺手，笑了笑：
「你呀你，別這麼見外！你爺爺前兩天還給我打電話，說讓你在學校別太累。
以後有什麼事情可以直接來找我，我現在還要去處理點公務，替我向你們家老爺子問好。」
林悅悅點了點頭，目送趙校長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