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塑料拖鞋的底子有些磨平了。
蘇木抬起腳,邁過恒隆廣場那道厚重的銅製旋轉門。
一隻腳剛踏進光潔可鑑的大理石地磚上。
頭頂的中央空調吹出一股強勁的冷風。
風裡帶著一種名為「白茶與蘭」的高級定製香氛味。
「叮。」
一聲極具金屬質感的電子音,毫無徵兆地在腦海深處炸開。
聲音清脆,像是一把銀色的錘子敲在玻璃上。
震得蘇木耳朵里嗡嗡直響。
【檢測到頂級奢侈消費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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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2.0隱藏財富分支已觸發。】
【正在為宿主解鎖新身份……】
【恭喜宿主獲得身份:全球頂級奢侈品聯盟真正老闆。】
龐大到恐怖的數據流。
像決堤的江水,粗暴地撞開他的意識防線。
狠狠灌進大腦皮層。
蘇木身子晃了一下。
他迅速伸出左手,一把扶住旁邊光滑的玻璃幕牆。
手指用力,指關節泛出慘白色。
路易威登LVMH集團的絕對控股權協議。
歷峰集團和開雲集團背後的離岸家族信託密碼。
愛馬仕全球原產地皮具工廠的最終調配權。
以及上萬個分布在巴黎、米蘭、紐約的頂級高奢門店人事名單。
這些主宰著全球富豪審美與階層的絕密數據。
在短短三秒鐘內,全部硬生生刻進他的神經元里。
信息量太大。
蘇木覺得腦子裡像塞進了一台發熱的發動機。
額頭上瞬間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汗珠順著鼻樑往下淌,砸在洗得發黃的白T恤上。
他咬緊牙關,腮幫子鼓了起來。
口腔里泛起一絲極淡的鐵鏽味。
幾秒鐘後,那陣劇烈的脹痛感如潮水般退去。
數據徹底融合完成。
蘇木鬆開按著玻璃幕牆的手。
在玻璃上留下了一個帶著汗水的掌印。
他扯起T恤的領口,胡亂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現在,這棟江海市最高端的奢侈品商場裡。
所有掛著天價標籤的商品。
不過是他自家流水線上產出的庫存。
蘇木把手插進舊牛仔褲的口袋裡。
踩著拖鞋,順著寬闊的中庭過道往前走。
商場裡的人不多。
來往的顧客全都穿著考究,拎著大大小小的名牌購物袋。
他這身幾十塊錢的地攤貨,走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上,顯得格格不入。
他本來是想來買雙鞋的。
剛才在江邊踩了那個黑幫老大的血,鞋底的血腥味怎麼也蹭不乾淨。
路過一樓的導視牌時。
蘇木停下腳步,看了一眼。
他想起前兩天王語嫣的事。
那位美女輔導員被極品親戚逼著相親,拉他去擋槍。
雖然最後極品親戚被他弄破產了。
但人家畢竟以前在學校里幫過他不少小忙。
買雙鞋,順便隨便挑個包送給她當謝禮。
就當還個人情。
蘇木轉過身。
目光落在了前面不遠處的一家顯眼門店上。
標誌性的橘紅色裝潢,門口站著兩個戴白手套的保安。
愛馬仕專櫃。
他邁開長腿走了過去。
保安看了看他的衣著,眉頭皺了一下,但礙於商場規定沒敢攔。
蘇木走進店裡。
腳下的拖鞋踩在純手工編織的厚羊毛地毯上。
沒有發出聲音。
店裡的冷氣開得比外面還要低。
空氣中瀰漫著高檔小牛皮散發出的特殊皮革香味。
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櫃姐正拿著軟毛刷,清理著玻璃櫃檯上的灰塵。
聽到腳步聲,櫃姐轉過頭。
目光迅速地在蘇木身上掃了一圈。
發黃的白T恤。
磨出毛邊的舊牛仔褲。
還有那雙沾著灰土的藍色塑料拖鞋。
櫃姐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她收回視線,轉過身繼續刷灰。
連那句職業的「歡迎光臨」都咽回了肚子裡。
在她眼裡,這就是個進來蹭空調的窮學生。
多跟他說一句話,都是浪費接待真VIP的時間。
蘇木沒在意。
他雙手插兜,走到中央的環形玻璃展櫃前。
裡面打著暖黃色的射燈。
陳列著幾隻顏色各異的皮包。
他看中了一隻淺藍色的包。
顏色挺乾淨,適合王語嫣那種性格。
蘇木伸出食指,在鋼化玻璃上敲了兩下。
「噠噠。」
指甲磕碰玻璃,發出一聲脆響。
「這個拿出來看看。」
蘇木看著那個背對著他的櫃姐,語氣平淡。
櫃姐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她把軟毛刷拍在櫃檯上,有些不耐煩地轉過身。
剛準備開口趕人。
店裡最深處的VIP私密休息區。
突然傳來一陣女人嬌滴滴的笑聲。
笑聲很尖,帶著一種令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做作。
「哎呀老李,你討厭死了!」
「說好了今天把那個包買給我的,你可不許心疼錢。」
這聲音太刺耳。
也太熟悉了。
蘇木敲擊玻璃的手指停在半空。
眉頭微微皺起,他轉過頭。
休息區的磨砂玻璃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緊身紅色包臀裙的女人走了出來。
手裡拿著一把名牌摺扇。
臉上塗著厚厚的粉底,大紅色的口紅塗得滿嘴都是。
正是那個因為嫌他窮,跟富二代劈腿的前女友,白夢茹。
白夢茹身邊換了人。
上次那個錢楓因為得罪蘇木,全家破產進了局子。
她顯然無縫銜接,又攀上了新的高枝。
這次的男人是個五十多歲的地中海。
頭頂光禿禿的,腦門上冒著油光。
肚子大得把名牌襯衫的扣子撐得緊繃繃的,勒出幾道深深的褶子。
白夢茹雙手死死挽著地中海的粗胳膊。
半個身子都貼在男人身上。
胸口有意無意地蹭著男人的西裝袖子。
她抬起頭,滿臉堆笑地看著櫃檯。
視線正好和站在過道中央的蘇木撞了個正著。
白夢茹臉上的嬌笑瞬間凍結。
像是一塊被扔進冰庫的爛肉。
她愣了兩秒。
厚厚的粉底似乎跟著裂開了一道縫隙。
眼底的驚訝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厭惡。
她鬆開地中海的胳膊。
踩著十幾厘米的細高跟鞋。
鞋跟重重鑿在羊毛地毯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大步走到蘇木面前。
一股濃烈的劣質香精味撲面而來,直接蓋住了店裡的皮具香。
「蘇木?」
白夢茹上下打量著他。
發出一聲刺耳的冷笑。
「你個臭要飯的,怎麼混進恒隆的?」
她指著蘇木胸口那塊洗不掉的舊污漬。
下巴揚得高高的。
「商場的保安都瞎了眼嗎,什麼收破爛的都往裡放。」
「你跑這來幹嘛?撿紙箱子啊?」
地中海富商也挺著大肚子晃了過來。
他從西褲口袋裡掏出一條名牌手帕,擦了擦腦門上的油汗。
「夢茹,這窮鬼誰啊?」
富商的聲音透著一股常年抽菸的油膩沙啞。
他走到白夢茹身邊,伸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肢。
肥短的手指在紅色的布料上用力捏了兩下。
白夢茹嫌惡地瞥著蘇木。
身體卻順從地靠在地中海懷裡。
「一個發傳單的窮學生。」
她故意把聲音拔高,引得旁邊的櫃姐也看了過來。
櫃姐臉上立刻露出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以前死皮賴臉纏著我。」
白夢茹冷哼了一聲,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前陣子錢家倒霉破產,我還以為他傍上了什麼大靠山。」
「搞半天,還是這副窮酸樣。」
「穿個破拖鞋就敢進愛馬仕,真是不嫌丟人。」
蘇木站在原地。
他看著白夢茹那張因為刻薄而扭曲的臉。
鼻子裡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冷氣。
他連反駁都懶得反駁,只覺得聒噪。
白夢茹以為蘇木自卑了,不敢說話。
心裡的虛榮心瞬間膨脹到了極點。
她轉過身,踩著高跟鞋走到中央那個最高級的防彈玻璃展櫃前。
抬起手。
塗著鮮紅指甲油的食指,直直地點在玻璃上。
指甲敲出「咔」的一聲輕響。
展櫃的聚光燈下。
靜靜地擺放著一隻灰白漸變色的鱷魚皮女包。
鱗片紋理在燈光下泛著奢華冷艷的光澤。
那是店裡的鎮店之寶,限量版喜馬拉雅。
白夢茹轉過頭。
看著蘇木那雙十塊錢的藍色塑料拖鞋。
嘴角扯起一抹充滿惡意的嘲諷冷笑。
「看見裡面那個包了嗎。」
她指著玻璃櫃檯,聲音尖銳刺耳。
「標價三百萬。還要配貨五百萬才有資格排隊買。」
「蘇木,你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她挽住地中海的胳膊,整個人幾乎掛在男人身上。
「這是你這種底層的垃圾,奮鬥十輩子都摸不到的階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