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的幽藍冷光打在蘇木臉上。
碎裂的玻璃茬子有些扎手。
他大拇指懸在供詞名單上,指腹輕輕敲擊了兩下屏幕。
發出「噠噠」兩聲輕響。
蘇木咽下嘴裡最後一口乾硬的雜糧煎餅。
食管被薄脆颳得生疼。
他拿起桌上的半瓶礦泉水,仰頭灌了一大口。
冰水順著喉嚨流進胃裡。
驅散了一點空氣里的悶熱。
他把塑料水瓶扔進桌下的垃圾桶,發出噹啷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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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重新落回手機屏幕。
蘇木切出文檔界面。
進入零號研究所的最高權限後台。
左手食指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敲擊,輸入了一長串複雜的指令。
系統庫里那些躺在虛擬空間裡的百年黑科技圖紙被瞬間喚醒。
超能固態電池矩陣架構。
一納米級光刻機底層控制代碼。
常溫超導材料的高分子合成方程式。
這些能夠瞬間摧毀現有科技體系的圖紙資料。
被蘇木全部勾選。
他按下了「全球專利局同步註冊」按鈕。
進度條一閃而過。
蘇木切回微信,點開趙剛的黑色頭像。
按住語音鍵。
「專利已經全部生效。」
蘇木的聲音很平淡,沒有一絲起伏。
「給名單上這些海外集團發律師函,停掉他們的生產線。」
「不交專利費,就讓他們原地破產清算。」
鬆開大拇指。
綠色的語音氣泡彈了出去。
蘇木把手機扔在桌面上,塑料外殼磕在木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太平洋彼岸。
矽谷的一棟環形玻璃大樓里。
深夜的會議室燈火通明。
一個白人科技寡頭正端著黑咖啡,聽著新一代智慧型手機的發布計劃。
會議室的玻璃大門被法務總監粗暴撞開。
門把手狠狠磕在牆壁上,震落了一小塊白灰。
法務總監連滾帶爬地衝進來,手裡死死攥著一份加急傳真。
皮鞋在地毯上絆了一下,險些摔倒。
「老闆,出事了!」
法務總監大口喘著氣,領帶歪到了肩膀上。
寡頭手腕一抖。
滾燙的咖啡潑在昂貴的手工皮鞋上,燙得他直抽冷氣。
「華夏那邊剛在全球同步通過了十幾項底層技術專利。」
法務總監把傳真紙拍在紅木會議桌上。
手抖得像風中的樹葉。
「我們的新手機晶片、超算中心底座、還有新能源汽車電池。」
「全部構成了嚴重侵權!」
寡頭一把搶過傳真紙。
紙張邊緣被他捏出深深的褶皺。
視線掃過上面高達千億美金的天價索賠金額。
還有法院下發的強制停產禁令。
他雙腿一軟。
直接癱靠在會議桌邊緣,椅子被撞得往後滑出半米。
「停工……馬上通知所有的海外代工廠停工!」
寡頭嗓子啞得像吞了沙子,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不停工,明天我們的市值就會被天價罰款徹底清零!」
同樣的一幕。
在歐洲和北美的十幾家科技巨頭總部同時上演。
流水線上的機械臂發出沉悶的斷電聲。
傳送帶戛然而止。
全球幾百個超級工廠在短短一個小時內,全部陷入死寂。
第二天清晨。
江海市中心。
龍騰商會總部的摩天大樓矗立在薄霧中。
太陽剛升起來,柏油路面就開始發燙。
大樓前的寬闊廣場上。
停滿了掛著外事車牌的黑色邁巴赫和防彈凱迪拉克。
排氣管噴著熱氣,V12引擎聲嗡嗡作響。
空氣里全是昂貴汽油燃燒的味道。
廣場的露天台階下。
站著十幾個平時在福布斯排行榜上呼風喚雨的海外科技巨頭。
他們穿著厚重的定製西裝。
江海市初秋的悶熱天氣讓他們苦不堪言。
汗水順著高挺的鼻樑往下淌。
浸透了價值不菲的真絲襯衫,緊緊貼在後背上。
沒人敢抬手擦汗。
連呼吸都壓得很輕。
趙剛提著黑色的密碼箱。
站在大理石台階最上方。
金絲眼鏡反著清晨刺眼的陽光。
他低頭看著下面這群瑟瑟發抖的大人物。
「蘇先生還在上早八的課。」
趙剛聲音冰冷刻板,沒有一絲波瀾。
「要交專利費的,排好隊,一個個來簽合同。」
帶頭的矽谷寡頭咽了口乾沫。
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
他雙腿一彎。
「撲通」一聲。
直接跪在了被太陽曬得滾燙的花崗岩地磚上。
膝蓋骨砸得生疼。
他咬著牙沒發出痛呼,額頭的冷汗滴在地磚上瞬間蒸發。
雙手高高舉起一張瑞士銀行的本票。
紙張在微風中嘩嘩作響。
「一千億美金!這是我們集團十年的全部利潤!」
寡頭操著生硬的中文,聲音發顫。
「求龍騰商會高抬貴手,給我們一條活路!」
「我們願意把所有的分銷渠道免費讓出來!」
後面的幾個歐洲財閥掌舵人見狀。
生怕落後,接二連三地跪了下去。
膝蓋砸地的悶響在廣場上連成一片。
「我們也交錢!求蘇先生給條生路!」
這些掌控全球科技命脈的巨頭。
此刻就像一群排隊交保護費的螻蟻。
卑微到了泥土裡。
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海外寡頭排隊跪地交錢的畫面。
被周圍幾棟寫字樓里的白領拍下來。
傳到了網上。
新聞瞬間引爆了全球網絡,震撼了所有國家的金融界。
江海市,城北廢棄修車廠的地下室里。
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機油味和下水道的腐臭。
牆角長滿了綠色的黏膩青苔。
水滴順著破裂的水管往下砸,發出滴答的單調響聲。
一台老舊的電視機掛在牆上。
屏幕閃爍著雪花點。
正在播放著科技巨頭跪在龍騰大廈前的航拍畫面。
電視機前,擺著一張生鏽的鐵椅子。
張豪被粗糙的麻繩死死綁在椅子上。
麻繩勒進他胳膊的軟肉里,磨出幾道紅腫的血印子。
他嘴裡塞著一團發黑的破抹布。
發出「嗚嗚」的悶叫聲。
張豪滿臉都是驚恐的汗水。
雙腿瘋狂蹬踹著地面,鞋底摩擦水泥地發出刺耳的噪音。
一個光著膀子的壯漢背對著電視機。
壯漢的後背上紋著九條張牙舞爪的過肩龍。
這是江海市隱藏最深的老牌黑幫「九紋龍」的老大。
之前的大洗牌,他帶著人躲進了這個廢棄的地下防空洞,僥倖逃過一劫。
他手裡拿著一把沉甸甸的生鏽扳手。
用力敲打著張豪面前的鐵管護欄。
「當!」
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在地下室里迴蕩。
震得張豪耳膜發疼。
「真他媽有錢啊。」
九紋龍老大轉過頭。
看著電視屏幕上那一串串千億美金的滾動數字。
眼珠子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巨大的貪婪讓他呼吸變得粗重,胸膛劇烈起伏。
他吐掉嘴裡嚼沒味的檳榔渣。
紅色的汁水濺在張豪起毛邊的運動鞋上。
像一灘刺眼的血跡。
「你那個叫蘇木的室友,手裡捏著下金蛋的母雞。」
九紋龍老大湊近張豪。
一股濃烈的煙臭味混著檳榔的酸氣,直撲張豪的臉。
他用冰涼的扳手拍了拍張豪發白的臉頰。
金屬貼著皮肉,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乖乖配合,打個電話把他引過來。」
老大的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笑,露出大黃牙。
「這幾百億的核心技術。」
「也該讓兄弟們分一杯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