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陣線更是岌岌可危，趙凱硬接了一記骨棒，肩膀被擦得皮開肉綻，火辣辣的疼，整條胳膊都在發麻，眼看第二記重砸就要落到他頭上——
「刷！」
一道破空銳響擦著耳邊掠過，箭矢精準釘進那鱗人的眼眶，直貫入腦。那怪物悶哼一聲，粗壯的身軀晃了晃，手裡的骨棒哐當落地，直挺挺倒了下去。
「好箭法！」陳明光高聲喊了一句。
可這點戰果遠不足以扭轉局面，餘下的鱗人攻勢更猛，眼看眾人就要被衝垮了。
就在此時那頭領模樣的高大鱗人終於動了。
它足有兩米多高，渾身鱗片呈深墨色，手裡攥著一柄半掌寬的厚重石鋼刀，刀身粗糙卻泛著冷硬光澤。它沒有立刻上前，只是豎瞳眯著，輕蔑地打量著攔在身前的張則端，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鳴。
在它的認知里，人類向來是孱弱的獵物，是部落里勞作的奴隸，是果腹的食糧。眼前這人類身形單薄，連重甲都沒有，根本不配做它的對手。它是部落最強的勇士，哪怕穿越到這陌生林地，手底下這十幾號族人，也依舊以它為首。
張則端神色平靜，沒半分多餘動作。
就在頭領按捺不住，準備揮刀將這渺小人類劈成兩半的瞬間，張則端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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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花哨招式，只是平平一劍，直刺而出。
這一劍看著不快，卻偏偏後發先至，劍尖劃破夜風，帶起一聲極輕的劍鳴。
太快了！！
頭領瞳孔驟縮，心底生出警兆，下意識橫刀格擋，厚重的石鋼刀豎在身前，它自信這一刀能擋下任何人類的攻擊。
「錚——！」
金鐵交鳴的脆響驟然炸開。
擋住了？哈！不過如此
念頭剛在頭領腦海里閃過，下一瞬，極致的寒意便穿透了刀身，直逼喉間。
它不敢置信地低眼下看——
只見那柄看著平平無奇的長劍，竟毫無阻滯地洞穿了足有寸厚的石鋼刀身，劍鋒去勢不減，精準無誤地刺入了它的喉嚨，自頸後透了出來。
「嘶……嗬……」
頭領嘴裡湧出黑綠色的血泡，握著寬刀的爪子無力地鬆開。它死死盯著張則端，豎瞳里滿是錯愕與不甘，怎麼也想不通，區區人類的劍，怎麼能穿透它的刀，又怎麼會快到讓它連反應的餘地都沒有。
龐大的身軀晃了兩晃，重重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頭領重重砸落的悶響傳遍全場，正在圍攻的鱗人動作齊齊一滯。
它們紛紛扭頭望向首領倒地的方向，豎瞳里先是錯愕，隨即爆發出更尖銳的嘶鳴，有的凶性更甚、攻勢陡然瘋狂，也有的腳步微縮，生出了退意。
張則端垂著長劍，目光平靜掃過全場。
他本就有意藉著這批鱗人讓身後幾個新人見見血、磨練膽氣，不然
而且王磊劉暢也得鍛鍊
不然王磊和劉暢一早就掏了配槍，哪裡用得著近身纏鬥。
邊打邊練，還能練出點本事，練出膽魄，減輕壓力！
可眼下再練下去就要有人受大傷，反倒平添麻煩。
「差不多了。」
他低聲自語一句，身形驟然動了。
提著劍緩步踏入戰團，可每一步踏出，身形都在夜色里拉出淡淡殘影。劍光如流水般鋪開，所過之處只聽「噗噗」連聲，鋒利的劍鋒輕易劃開鱗片防護，精準抹過每一隻鱗人的咽喉。
一隻鱗人嘶吼著揮舞骨棒砸向他頭頂，張則端側身半步避開，手腕輕轉，劍尖自它下頜斜挑而入，那怪物瞬間便沒了聲息；另一隻從側後方偷襲撲來，他頭也不回，反手一劍向後刺出，劍鋒精準貫入對方心口，力道拿捏得絲毫不差。
不過數息功夫，圍在普通人陣線前的幾隻鱗人便盡數倒地。
趙凱舉著長矛還保持著格擋的姿勢，眼睜睜看著方才還凶神惡煞的怪物接二連三栽倒在自己面前，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連肩膀的疼痛都忘了。陳明光手裡的開山刀垂在身側，張著嘴半天合不攏——這哪裡是打鬥，分明是砍瓜切菜。
另一側，王磊與劉暢沒了牽制，也徹底放開了手腳。
王磊雙錘齊揮，厚重的鐵骨朵帶著風聲砸出，正面撞上的鱗人胸骨盡數凹陷，慘叫著飛出去；劉暢唐刀挽出刀花，側身避開利爪的同時，刀鋒順著鱗片縫隙切入身體，動作乾脆利落。
有張則端切入清場，剩餘的鱗人更是潰不成軍。
它們本就因首領身死而軍心大亂，此刻遇上這般碾壓式的戰力，剩下的幾隻轉身便想逃進密林。可剛跑出兩步，幾道劍光自後追上，精準貫穿了它們的後心，一頭接一頭栽倒在草叢裡，再無聲息。
前後不過十幾息，十二三隻鱗人全數伏誅。
夜風卷過營地，篝火被吹得火星四濺，照著滿地暗綠色的血跡與鱗人屍體。張則端站在戰場中央，長劍輕抖，劍身上的血珠盡數甩落在泥土裡，劍身依舊光潔雪亮，不染半分污濁。
他緩緩收劍，回頭看向驚魂未定的幾人，語氣平穩：
「都沒事吧？檢查一下傷勢。」
林舟舉著弓的手緩緩放下，夜視儀後的眼睛瞪得溜圓，直到此刻才敢大口喘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蘇清禾扶著微微發顫的手臂站在原地，目光掃過滿地鱗人屍體，最終落在張則端挺拔的背影上，心底的震撼久久無法平息。
作為治安員，她本能地在心裡估算著對方的戰力。整場戰鬥下來，張則端自始至終從容不迫，別說喘息狼狽，連腳步都沒亂過半分，實力深不可測。她暗自慶幸，還好這三人是官方在冊的自己人，只方才展露的戰鬥力，若是換成窮凶極惡的兇徒，別說常規配槍未必能制住，真要圍捕起來，還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才能拿下。
若是讓張則端三人知道她此刻的想法，多半會有些哭笑不得——
騙你的，槍我們也有。
這話自然不會說出口。
戰鬥收尾，王磊甩了甩鐵骨朵上的血漬，劉暢收刀入鞘，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幾分讚許。
這幾個新人確實出乎他們意料。
林舟心態穩，箭法准，關鍵時刻能精準補要害；蘇清禾臨危不亂，攻防有章法，底子本就紮實；趙凱和陳明光看著普通，真打起來卻沒慫，硬頂著也敢上前格擋；
就連最弱的溫曉雨，也沒躲在後面哭哭啼啼拖後腿。
膽子夠大，反應不慢，多少還有點天分，算不上累贅。
張則端緩步走回來，目光掃過幾人，微微頷首。
假以時日，若有機緣，未必不能追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