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土路盡頭亮起兩道晃眼的車光，警車軋著黃土疾馳而來，塵煙滾滾里，高隊長帶著特警、王所長領著所里的治安員前後腳趕到。眾人剛跳下車，目光一沾地上那具屍首，當場都定住了腳，倒抽冷氣聲此起彼伏。
但見那怪生得十分兇惡：
身長不滿五尺，身軀佝僂蜷曲，遍體覆著灰黑硬毛，如披一領糙毛氈，根根扎手。
眉下懸一雙赤紅眼，亮灼灼似兩點寒磷鬼火；臉上凸一個碧綠鼻，呼扇扇帶滿口腥臊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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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岔直裂到耳根，兩排獠牙似錐尖，齒縫凝著暗褐血痂；頭顱歪攢半層毛，一張臉半人半獸，眉眼儘是凶煞戾氣。
手腳生得不倫不類，掌分四趾，趾端勾著三寸利爪；腳下長著毛蹄四瓣，踏地有聲，啪啪如敲干土。
直立時像個矮挫黑漢，行步悄沒聲息；縱撲時賽過餓狼出林，帶起一陣腥風。
慣會捏腔學調哄凡人，最能對視定身懾魂魄。
若是叫那晚被害的兩個年輕人活轉來再看，這怪物身上還松松垮垮套著半拉死者的衣褲，眉眼輪廓竟隱隱沾了幾分活人的模樣像是他們兩個一般，越細瞅越覺得森然刺骨。
再看場中三個年輕人，王磊和劉暢衣衫沾了塵土，袖口、肩頭的衣物被爪尖劃得稀爛（王磊和劉暢）還好沒有傷口，卻都站得筆直，神色平平靜靜，半點慌神都沒有；張則端更是衣擺齊整，連氣息都沒亂幾分，倒像方才只是斬了棵野草。眾人瞧著，心裡又是震驚，又是後怕，又禁不住鬆了口氣——這吃人的精怪，到底是被拿下了。
王所長蹲下身，指尖懸在那毛蹄子上方半天沒敢碰，瞅著那裂到耳根的嘴和森白獠牙，後背一陣陣發涼。他站起身對著張則端三人連連拱手，聲音都帶著顫：「多虧了幾位小同志！真是天降神兵啊！這東西要是再留個三兩日，還不知道要害多少鄉親！我這就安排人把屍首運回去，連夜通知各村解除警戒，也讓老百姓睡個安穩覺！」
高隊長則蹲在另一側，指尖點了點怪物肩頭的彈孔，又按了按那糙硬的獸皮，咂舌道：「原來槍彈真能破防，看來常規火力對這東西不是沒用。可惜我們晚來一步，沒趕上親自試試火力傷害的成色。」
「這樣高隊長，下次再有行動，你給我拿把加特林過來，遇到了我就突突他，到時候給你反饋。」張則端道
「好嘛，我也想要加特林啊，上哪給你整去？四零火要不要啊？」
「也行！」
「哈哈哈我也沒有啊」
現場很快忙碌起來。法醫和技術人員蹲下身，相機咔嚓咔嚓響個不停，足跡、齒痕、傷口一一拍照固定。兩名特警找來厚帆布，小心翼翼將屍體裹好，幾個人合力抬上後車廂——看著個頭不大，沉得竟像半扇死牛。
王所長當場就給各村支書打了電話，通報精怪已除，讓鄉親們安心，夜裡也不用再緊鎖門戶不敢出聲。高隊長拉著張則端又問了幾句交手細節，一一記在本子上，回頭要寫進正式案情報告裡。
張則端幾人也分別給張局長，還有首都那邊打了電話匯報！
折騰到後半夜，一行人才收隊回了鄉治安所。王所長給三人安排了兩間宿舍，燒了熱水，又找了乾淨的換洗衣裳。王磊和劉暢衝掉滿身塵土血污，往床上一躺，累得眼皮都抬不起來。張則端卻沒睡，坐在院裡石階上，指尖摩挲著劍刃，望著天邊漸亮的魚肚白出神。
天剛蒙蒙亮，遠處就傳來螺旋槳的轟鳴聲，由遠及近，震得窗玻璃微微發顫。
「直升機來了？」王磊披著外套跑出來，仰著脖子往天上看。
一架墨綠色軍用直升機越過田地，緩緩降在了一片寬闊的空地上。
三人趕過去時，艙門已經開啟，一個戴黑框眼鏡、穿淺灰衝鋒衣的年輕人跳了下來，看見他們就笑著揮了揮手。
正是陳教授身邊的一位助理。當初在總部基地做異界物品檢測時，他們打過好幾次交道，算是老熟人。
「張則端，王磊，劉暢，好久不見。」助理走過來挨個握手，語氣熟絡，「昨晚的報告總部連夜就收到了。襲人食人的怪物，性質很惡劣，你們處理得很漂亮，其他地方也有出現這種狀況的，都出動內衛了，這兒你們幾個就搞定了。」
「分內的事。」張則端點了點頭，「這趟過來，接屍體的？」
「一半一半。」林默側身指了指機艙，「屍體要運回BJ實驗室做解剖研究，靈氣復甦後的樣本太稀缺了。另外，總部讓我順便給你們帶點裝備過來。」
王磊眼睛一亮：「啥好東西？新刀還是特製暗器？或者更好用的護具，我跟你說這防護服太好用了，被那怪打了一點印都沒有。」
林默笑了笑，讓機上人員拎下來兩個鋁合金密碼箱，平放在地上開啟。
箱子裡鋪著黑色緩衝棉，整整齊齊擺著三把手槍，槍身啞光黑，線條利落緊湊，和現役的警用、軍用款式都不一樣。旁邊並排碼著幾個彈匣，還有黃澄澄的子彈排列齊整，有普通的子彈，也有些彈頭上刻著細密的暗紋，不湊近細看幾乎察覺不到。
「定製款緊湊型手槍，還沒公開列裝，專門給你們系統做的，你們先用上了。」林默拿起一把遞過來
「重點是子彈——彈頭刻的花紋，就是參考你們上次帶回來的異界兵刃紋路逆向復刻的，甚至還被幾個老道長，老法師開光加持過，上邊還有硃砂之類的東西，對於部分實驗物件能夠造成比較有效的傷害，穿透力和殺傷力也比普通子彈強好幾倍，開光有沒有用不知道，但有槍用總比你們次次拿冷兵器硬拼安全。」
「據一些練出內力的人說，用上內力加持之後效果更好。」
「我們可以配槍的嗎？」王磊道
他頓了頓：「按編制，你們局屬於直屬執法序列，也是暴力機關，本身就有配槍資質。這是總部特批的第一批制式配槍，槍號都登記在案，後續長槍、戰術裝備也會陸續發下來。往後這類邪祟精怪的事只會越來越多，總不能全靠你們拿劍砍。」
王磊拿起一把掂了掂，分量趁手，忍不住嘖嘖稱奇：「可以啊！都配上制式黑科技了，子彈都帶符文的！」
劉暢也拈起一枚子彈細看，指尖撫過彈頭上細密的紋路，微微點頭：「把異界符文挪到現代彈藥上，虧他們想得出來。」
張則端拿起槍，卸下彈匣掃了一眼，又熟練地裝回彈倉，動作乾淨利落。
這幾天他們在特警隊也玩過不少次槍，也打過靶子！
「替我們謝過領導和陳教授。」他抬眼看向林默，「屍體你們隨時可以運走。還有三天就要開啟下一次穿越，這些裝備，正好能用上，真是謝謝了。」
「就是考慮到你們馬上要走，才加急送過來的。」林默合上箱子，「槍械使用手冊和安全須知回頭髮你們工作群，記得抽空看。行了，不耽誤你們休整，我裝完屍體就返程。下次見面，就得等你們穿越回來了。」
「再見」
「拜拜」
「有空來玩呀！」
螺旋槳再次轟鳴起來，直升機載著老馬虎的屍體騰空而起，漸漸消失在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