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馬虎前爪狠狠刨著黃土,刨出兩道淺溝。肩頭的血順著灰毛往下滴,染紅了一片泥土,那雙赤紅眼珠死死盯著路中間的人,凶戾里摻著毫不掩飾的忌憚,還有點懵懵懂懂的委屈。
它降世才不過三五日,結靈氣復甦化生而出,靈智混沌得很,算起來還是個「奶娃子」。從前只知道餓了就咬點貓狗,牲口,昨天嘗了人肉便覺滋味更妙,靈智也開了幾分,哪成想今天這群「食物」竟反過來圍追堵截,打得它渾身生疼。雖說皮糙肉厚,刀砍棍砸大多只蹭破點皮,也就槍子打的深點,可架不住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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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人更怪,聞著比剛才打傷它的兩個還香、還「好吃」,偏生危險感也強上十倍。它最拿手的瞪眼定身、尖嘯懾魂,到了對方面前,竟像石沉大海,半分漣漪都掀不起來。
「孽畜,吃了人還想走?」
張則端開口,聲音不高,卻順著夜風清清楚楚傳過來。他抬手一招,插在土中的寶劍「嗡」地一聲清鳴,竟自行騰空而起,化作一道寒芒飛回他掌中。
「我去!御劍!」
王磊眼睛都直了,扶著玉米稈嚷嚷,「端哥你可以啊!修為又精進了是吧!之前還藏著掖著,從來沒露過這手!」
劉暢也看得眼中發亮,心說果然端哥的功力深不見底!
誰能想到這柄劍光凜冽、寒氣逼人的兵刃,實則是張則端前陣子拼多多先用後付,花了幾百塊淘來的量產寶劍之一。只是經他日日以真炁溫養,再加上張則端真炁深厚,才有此小小裝逼妙用。
上次在一生一道兩位前輩前得了兩本秘籍。已然受益良多,但好處不止如此,加了小僧小道的微信,就相當於加了老僧看道的微信,有什麼不懂的或者什麼構思之類的,自己拿不準,直接問他倆,他倆再問他倆師傅,他倆是否在交他倆,他倆再交給自己,完美!
所以張則端最近受益良多,琢磨出很多方便實用或者不實用但很帥的小技巧!
而此刻——
老馬虎被剛才的一聲劍鳴震得耳朵一抖,疼得嘶嘶抽氣,反倒激出了凶性。它猛地仰天一聲尖嘯,比剛才更刺耳十倍,音波裹著陰濁邪炁,像細針似的往人腦仁里扎。王磊和劉暢剛走近兩步,聞聲同時一暈,趕緊扶住玉米稈才勉強站穩,耳膜嗡嗡作響。
可張則端站在嘯聲正中,衣擺都沒晃一下。他只微微皺眉,舌底炸雷般吐出一個字:
「孽障,敢爾!」
這一聲正是獅子吼的路數,卻又不是純正佛門心法。按理說獅吼功需以精深佛法為根,方能真正的發揮震邪祟、清神魂,可張則端日常修行皆以道家吐納、劍法為主,佛經念得最熟的也就幾句大悲咒、唱幾句謝娜的菠蘿菠蘿蜜,聽幾遍佛劍分說的武曲,半吊子都算不上。索性他乾脆化佛為道,全憑自身一口純陽真炁催動。
他修行至今守著童子身,半點元陽未泄,純陽之氣純粹得很。可以毫不誇張的說,平時倒都不倒,簡直非人哉!
這一口正氣吼出來,如洪鐘撞響,順著音波反撞回去,剛猛霸道,半點不遜於正經佛門獅子吼。
老馬虎的尖嘯瞬間被掐斷,像被人狠狠攥住了脖子,發出「咯」的一聲怪響,蹬蹬蹬往後退了三步,赤紅眼珠里都泛起了血絲。它最得意的懾魂之術,竟被對方一聲斷喝就破得乾乾淨淨。
邪術被破,老馬虎徹底紅了眼。它四肢著地一弓身,像只撲食的惡狼,帶著撲面腥風直撲張則端面門。灰毛爪子張開,尖爪閃著寒芒,一爪下去能生生撕裂牛骨。
張則端不閃不避,腳下踏七星步,身形微側,手腕一翻,長劍橫斜撩出。
「嗆——」
劍鋒擦著爪尖而過,火星四濺。老馬虎只覺得爪子一麻,一股燙人的剛正炁勁順著爪子往骨頭縫裡鑽,疼得它嘶叫一聲,撲勢登時歪了。
它還沒落地,張則端已欺身近前。劍隨身走,寒光點點,如梨花落雨,招招都往它關節、炁脈上落。旁人只見一道人影裹著劍光穿梭,快得只剩殘影;老馬虎嘶吼連連,左支右絀,連近身都做不到。它只覺得對方劍上帶著股燙人的勁兒,挨一下就疼得鑽心,跟之前那兩個「食物」的刀棍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不過三兩個回合,就聽「噗嗤」幾聲輕響,老馬虎四肢關節各中一劍,筋脈被挑斷,再也撐不住身子,「噗通」一聲砸在黃土路上,濺起一片塵土。
這老馬虎雖然實力不錯,那也是和王磊和劉暢相比,遇到張擇端一劍活劈了,都不費勁,現世剛剛靈氣復甦,怪太少,太無聊了,也就多陪他耍一段!
見它還想掙扎著爬起,張則端劍尖一送,正點在它眉心竅之處。
一股純陽之炁順著劍尖貫入,老馬虎渾身猛地抽搐起來,紅眼迅速黯淡下去,渾身的灰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蔫軟下去,最後腦袋一歪,徹底沒了動靜。
這時王磊和劉暢才趕過來,扶著膝蓋大口喘氣。王磊胳膊上的血口子還滲著血,眼睛卻亮得很:「端哥!你這也太猛了!我倆跟它鬥了半天都沒拿下,你過來三兩下就解決了!還有你這御劍到底怎麼練的?之前一點口風都不露!」
「剛摸到點門檻,算不得真御劍,也就只能收收扔出去的劍,或者讓劍飄在自己身邊罷了。」張則端收了劍,淡淡一句帶過,目光落在兩人的傷口上,「你們倆怎麼樣?受沒受傷?」
「沒有,陳教授給的防護服確實好用啊,都沒破防!」劉暢收了唐刀,看著地上老馬虎的屍體微微鬆了口氣,「還好你趕得及時,不然這東西鑽進南邊老墳地,樹多林密的,轉頭再往地里一鑽,更難抓了。」
旁邊的年輕民警早就看呆了,手裡的槍還舉著,半天沒放下來。他幹了五六年基層警務,見過兇徒,也見過野物傷人,可飛劍、獅吼、成精的怪物這些,以前只在小說電視劇里見過。今天親眼見著活生生的場面,整個人都懵了,好半天才放下槍,咽了口唾沫,愣是沒說出一句整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