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一天多時間,三人踏踏實實補了個整覺,把前一晚蹲守熬的乏勁全緩了過來。第二天上午約著去縣局取李隊幫忙籌備的物資,一推開後院庫房的門,王磊當場就嘖了一聲。
東西碼得整整齊齊堆了半間屋,比他們自己盤算的周全十倍。吃的有壓縮乾糧、風乾肉、能量棒,還特意塞了幾包本地雜糧煎餅和醃蘿蔔條,耐放還頂餓,合著本地人的口味;喝的除了便攜保溫水壺,還有整盒淨水片、消毒片,連摺疊水袋都備了三個;穿的更齊全,速干內衣、耐磨作訓褲、防水防風的衝鋒外套,加厚羊毛襪塞了五六雙,連防刺手套都備了兩副。工具更是五花八門:多功能工兵鏟、強光戰術手電、備用鋰電池、便攜急救包、尼龍攀登繩、打火石、銅製指北針,擺得滿滿當當。
最邊上摞著三本磨了封皮的舊書,一本《赤腳醫生手冊》,一本《民兵軍事訓練手冊》,還有一本《軍地兩用人才之友》,紙頁都泛黃了,卻是實打實的硬幹貨——從治拉肚子、包紮傷口,到認地形、放哨警戒,甚至修個農具、搭個棚子,樣樣都有說法。
「李隊是真懂行啊。」張則端隨手翻了兩頁,點頭道,「比咱們瞎買的那些花架子實用多了。」
「可不是。」王磊蹲下來掂了掂工兵鏟,剷頭厚重,敲了敲噹噹響,「這玩意結實,到時候砍樹挖灶、拍個野物都能用。」
三人分頭清點,把必需品一一往貫界令里收。三人的貫界令空間大小不一,王磊和劉暢的太小,裝些隨身衣物、吃食,個人工具就滿了;張則端的空間最闊綽,足有半間屋大小,大件的工具、備用物資全塞在了他那裡。張則端起先把新配的符文手槍別在腰後,和寶劍一左一右錯開,轉念一想又搖了頭:這黑傢伙別在腰上太扎眼,平白惹麻煩,手腕一翻就收進了貫界令,心念一動就能取出來,反倒更順手。
等待穿越的日子裡,網上早因為天上重新浮現的倒計時吵翻了天。有人說自己被選中了,能看見天上跳字,馬上就要穿越了;有人拍了自己渾身發燙、力氣暴漲的影片,號稱覺醒了異能;更多人湊著熱鬧猜,這次是補上次沒湊齊的十萬名額,還是直接擴容,再拉一批新人進去。
點開顫音同城,本地的討論更是熱乎,全是說前晚鄉里的事。
「前天晚上咱馬家坡那邊是不是出事了?好多警車特警來迴轉,警燈閃了半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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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死了倆年輕娃,死狀邪性,不像人幹的。」
「我後半夜聽見砰砰響!還以為誰家娶媳婦放鞭炮呢,合著是槍響?」
「今天巡邏的都撤了,估計是抓住了吧?咱縣辦事效率還挺快。」
底下有個大叔頭像的評論「是老馬虎出來了」,被一堆人調侃老封建,也有人幫腔:「拉倒吧,現在這情況,哪天蹦出來個殭屍我都不奇怪,存在即合理懂不懂?」
而就在同一時間,千里之外的湘西深山裡。
一個身著道袍的中年道士正橫劍而立,玉柄法劍泛著淡淡青光,和對面一個渾身腐臭、衣衫破爛的人形僵物僵持不下。那東西麵皮青黑,指甲寸長,蹦跳之間震得地面塵土飛揚,好似是電影裡的殭屍。
「師兄,躲開!」
身後一聲急喝,中年道士下意識側身閃避。
「砰——!」
槍聲脆響,一枚帶著微光的子彈破空而至,精準洞穿了殭屍的喉嚨,腐臭的黑血濺了一牆。
好吧其實打偏了,本來瞄準的是頭!
那殭屍晃了晃,喉嚨里發出嗬嗬聲響,又要往前撲。
開槍的是個年輕道士。他手裡握著的啞光黑手槍,款式竟和張則端三人新配的一模一樣。
中年道士見狀不退反進,腳踏罡步,口中念念有詞,右手劍訣一引,劍身上噼啪炸起幾道細碎的藍紫色雷絲。他一劍刺出,正戳在白僵被槍貫穿處,雷霆順著劍身灌進去,就聽「噼里啪啦」一陣炸響,那殭屍渾身抽搐,焦糊味四散,終於直挺挺倒在地上,再不動彈了。
「局裡發的這槍,確實好使。」年輕道士吹了吹槍口,收槍入套,「省了咱們好多功夫。」
中年道士收了劍,皺眉看著地上的殭屍:「光能打破也沒用,不還是沒打死他,你以後可不要因為這種外物就放棄了自己的修行。」
「安了安了,不過這子彈上面的符文挺有意思的!」年輕道士看著手裡的一顆子彈道,眼裡散發著探求的色彩。
視線落回新縣。
張則端坐在自家書桌前,看著評論區真真假假的議論,沒說話。老百姓能安安穩穩過日子,茶餘飯後聊點八卦,比啥都強。
倒計時最後半小時,三人各自待在家裡,倒是沒往一處湊。
張則端掌心裡的貫界令上面數字,和天上的數字同步跳動。他給另外兩人發了條訊息:「準備好了?」
幾乎是秒回。
王磊:「放心吧端哥,吃的用的全塞好了,這次去爭取多淘點好東西回來!」
劉暢:「沒問題。」
數字跳到零的剎那,三道白光在縣城不同的角落同時亮起,三人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原地。
刷——
眼前一花,耳邊的蟬鳴、風扇聲、遠處的車聲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嘩啦啦的水流聲,混著草木清甜濕潤的氣息,撲面而來。
再睜眼,還是那片熟悉的瀑布。
白練似的水流從山崖上砸下來,濺起漫天水霧,潭水清澈見底,游魚倏忽來去。岸邊的野草野花開得正好,連他們臨走時踩倒的幾株車前草都直挺挺立著,彷佛時間在這裡從未流動過。
「嘰嘰嘰——」
不遠處的花叢里,小白正踮著後腳抓蝴蝶,小爪子撲來撲去,毛乎乎的身子晃來晃去。聽見動靜,它猛地轉過小腦袋,圓溜溜的黑眼睛瞬間亮了,吱呀叫著連蹦帶跳竄過來,一下就扒住了王磊的褲腿,幾下就爬上了肩膀,小爪子扒著他的頭髮蹭來蹭去,委屈似的嘰嘰叫個不停。
「怎麼感覺眼前這一幕這麼眼熟?」王磊笑著託了托小白,給它順了順毛,「合著咱們走了這麼久,它就在這抓了這麼久蝴蝶?」
「可不是嘛。」劉暢彎腰碰了碰潭邊的石頭,溫度都和離開時差不離,她站起身,「兩邊時間流速不一樣吧,搞不好咱們走的這些天,這邊才過了幾個時辰。」
「搞不好是時間暫停。」王磊煞有其事地摸著下巴,「這題材我熟。」
劉暢斜了他一眼:「我怎麼感覺你說的不是什么正經題材。」
王磊一臉驚奇:「你怎麼知道?」
「你管我怎麼知道。」劉暢別過臉,忍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