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上拳掌交擊之聲越來越密，劉天賜一套霸王拳輪番施展，招招沉猛如泰山壓頂，卻始終碰不到張則端的衣角。對方就像風中柳絮，看著輕柔，卻總能精準卸掉他的力道，偶爾反擊一掌，暗勁透來，竟震得他手臂發麻。
久攻不下，劉天賜心頭戰意更盛，猛地大喝一聲，雙目驟睜，瞳孔深處竟閃過一抹淡金光芒——原來他平日都戴著美瞳，現在被氣血沖得遮不住美瞳下的輪廓，瞳中疊影乍現，赫然是天生重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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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重瞳子？」張則端目光微凝，心中嘖嘖稱奇。
重瞳開啟的瞬間，劉天賜氣勢陡然暴漲，霸王拳勁力竟層層疊疊，一浪高過一浪，一招「力拔山兮」砸出，拳勁疊了三層，空氣里都爆出一聲脆響。
他的動作也比先前更快半分，拳路變化更顯精妙，顯然重瞳加持之下，對手的身法破綻在他眼中清晰了不少。
「來得好！」
張則端也不再一味卸力，通背拳的發勁徹底展開，沉腰墜肩，炁行脊背，雙掌齊出，硬接對方一拳。
嘭——
悶響如擂鼓，兩人腳下的軟墊同時凹陷寸許，撕裂。張則端退了半步便穩住身形，劉天賜也被反震得後退一步，眼中戰意更熾。
兩人身影再度交錯，一個剛猛霸道，如霸王臨世，拳拳砸得空氣轟鳴；一個輕靈沉斂，如白猿穿林，掌掌暗藏暗勁鋒芒。硬拼時金石交擊，巧卸時流水無形，直看得周圍眾人屏息凝神，連叫好都忘了。
又拆了三十餘招，劉天賜猛地收拳後退，喘著粗氣擺手：「不打了不打了，拳腳占不到便宜，咱換兵器！」
他雖打得酣暢，卻也看得明白，對方始終遊刃有餘，再打下去也是自己也討不到好。與其輸在拳腳，不如換成兵刃試一試，那才是他真正的殺招。
「好。」張則端收勢而立，氣息平穩，面上不見多少疲色。
旁邊早有工作人員推來兵器架，劉天賜上前一步，抄起一桿鑌鐵長槍。槍身沉黑，槍尖雪亮，他單手持槍往地上一頓，錚然作響，隨即扎個穩當馬步，手腕一抖，槍花挽得密不透風，寒星點點直指張則端，正是傳說中的霸王槍法。
「槍法我也練了許多年了，可小心了！」
張則端微微頷首，左手一抬，一柄帶鞘長劍憑空出現在手中——正是剛買的還沒用過的宋式劍。他右手握柄，左手扶鞘，手腕輕旋，嗆啷一聲清越劍鳴，劍光如秋水乍現，劍鞘一閃隨手收入空間。緊接著手腕翻轉，挽出一個利落劍花，劍尖微垂，遙指劉天賜，動作行雲流水，瀟灑利落。
「請！」
劉天賜道：「貫界令嗎？挺帥的，真方便啊！」
「來！」
劉天賜一聲低喝，長槍當先刺出，一招「蛟龍出洞」，槍尖破空，帶著銳嘯直奔張則端心口。他天生神力，長槍在他手裡輕如無物，刺、掃、劈、砸，招招勢大力沉，槍風掃過，竟帶著隱隱的壓迫感。
張則端長劍斜挑，劍尖精準點在槍身側面，叮的一聲脆響，將長槍引偏半寸。他劍法走靈動刁鑽路子，身形隨槍勢遊走，長劍或刺或削，或纏或帶，每每貼著槍身切入，逼得劉天賜不得不回槍自救。
兩人槍來劍往，長槍如龍，橫掃千軍勢不可擋；長劍如蛇，遊走縫隙見縫插針。時而槍劍硬碰，火星四濺，比拼力道；時而身法交錯，各施巧勁，比拼招式。
劉天賜槍猛力沉，一招一式都帶著霸王扛鼎的霸氣，重瞳之下，槍路更是精準狠辣；張則端劍輕意凝，暗勁灌注劍身，每一次格擋都卸力七分，反擊三分，看似守多攻少，卻始終穩守不敗，隱隱還牽著對方的節奏。
周圍圍觀的人越聚越多，連慧清、明玄都停下了比試，並肩站在人群里觀看。
「張施主的劍，藏勁於柔，很見功底。」慧清低聲道。
明玄微微點頭：「劉家的霸王槍也不俗，只是遇上了更會卸力的對手。」
台上的長輩們早已站起身，臉上滿是驚嘆。
「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這兩個孩子，一個天生神力加祖傳武藝，一個散修出身竟有如此修為，將來都是頂樑柱！」
「老劉，你這侄子槍法不賴，可我看那姓張的小子，好像還留著勁呢？」
劉叔叔盯著場中，半晌才笑了一聲：「是個有心性的，給天賜留著臉面呢。這輩年輕人里，能有這份修為和城府，難得。」
場中又鬥了數十合，劉天賜一槍橫掃逼開張則端。
張則端收劍而立，哈哈一笑：「痛快！今天打的盡興！再打下去也難分勝負，算平手如何？」
劉天賜心裡清楚，對方劍上始終留著幾分力，真要拼盡全力，自己未必討得到好。但能打成平手，對他而言已是盡興。
劉天賜收槍站立，哈哈一笑：「承讓。」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叫好聲，掌聲此起彼伏。一場龍爭虎鬥，看得所有人都大呼過癮。
「說實話，我長這麼大，還是頭回打得這麼盡興。」劉天賜隨手抹了把額角的汗，語氣里滿是暢快，「我天生力氣就比常人大，平時跟人練手不敢往實處落，怕收不住傷了人。後來跟長輩對招，打著打著，連我叔他們都快接不住我的力道了，早就憋得慌。」
張則端收劍入鞘，劍光斂入鞘中，只餘一聲清越餘響。他微微點頭，語氣里也帶著幾分舒展：「我也一樣。」
他這話倒不是客套——此前要麼是獨自打磨招式，要麼是在異界裡對著異獸生死相搏，從沒有這般點到為止、棋逢對手的切磋。哪怕全程壓著修為、未盡全力，這一場你來我往的拆解，也比獨自苦練數月都管用。
「端哥太牛了！」
高台上，王磊扒著欄杆喊得嗓門都啞了，一臉與有榮焉的樣子。劉暢站在一旁，眉眼彎彎，用力鼓著掌，眼底也滿是讚嘆。
人群里，陶野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臉上還帶著沒褪去的驚訝。台上——兩人的速度、力道、招式變化，簡直和武俠片差不多了，自己的輔助異能，何時才能達到這種程度呢？
不遠處的林柚也輕輕舒了口氣，方才兩人氣機碰撞時，連她的感知都跟著發緊，此刻也跟著露出笑意，抬手輕輕鼓掌。
二人現在才發現前兩天跟自己交談甚歡，一起吃吃喝喝的年輕人，竟然是這般的高手！
也不由得心生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