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在某個遊戲裡眼神對上就要開始對戰。
高台上的張則端目光掃過場中，恰好與下方的劉天賜撞了個正著。後者眼睛一亮，當即揮著胳膊大喊，聲音穿透場館裡的拳風兵刃聲，清清楚楚傳了上來：「則端！別光站著看啊，下來比劃比劃！」
張則端唇角微揚，之前宴會上本就約好了切磋，此刻正好撞上，也不推脫。他偏頭對身旁兩人道：「我下去一趟。」
「端哥加油！干翻他！」王磊立馬湊到欄杆邊，一臉興奮地揮拳。
劉暢也點了點頭：「加油啊」
張則端沒玩縱身躍下的花哨把式，順著側邊的樓梯緩步走下，步伐平穩。
劉天賜大步迎上來，蒲扇般的手掌一拍他肩膀，力道沉實：「可以啊則端，我還以為你得再看會兒熱鬧，這麼快就給我逮著機會了。咱哥倆今兒就好好試吧試吧？」
「說實話，在上面看你們打，我也有點手癢。」張則端語氣平靜，眼底卻藏著幾分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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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哥哥我今兒就給你止止癢。」劉天賜哈哈一笑，活動了一下手腕，指節咔咔作響，「說吧，比拳腳還是比兵刃？」
「都行，隨你。」
「痛快！那就先拳腳見真章！」劉天賜點頭，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撓了撓頭，「對了，你現在什麼境界？我先心裡有個數。」
張則端略一挑眉：「還能直接問境界？也不是不能說，暗勁。」
「嚯，可以啊！」劉天賜眼睛瞪圓了些，隨即咧嘴一笑，毫無懼色，「我還卡在明勁巔峰呢。不過話說回來，我可不信明勁就一定打不過暗勁。」
「嗯，境界只作參考，勝負看手底功夫。」張則端微微頷首，認同他的話。
「好！說得對！」劉天賜後退兩步，站定身形，雙拳抱於胸前，行了個標準的武人禮，「霸王拳，劉天賜，請了！」
「白猿通背，張則端，請了！」張則端同樣抱拳躬身，身姿挺拔如松。
禮畢，兩人各自拉開架勢，卻誰也沒有先動。
一時間，周遭拳風呼嘯，兵刃交鳴，偏偏兩人周身半尺之內，空氣彷佛都凝滯了幾分。明明只是靜立，卻有一股無形的張力緩緩鋪開，像拉滿的弓弦，越繃越緊，連旁邊交手的幾人都下意識放慢了動作，餘光往這邊瞟。
高台上原本沒太在意這邊的幾位長輩，也漸漸被這股氣場吸引了目光。
「哎？這倆孩子怎麼站著不動？我瞅著眼熟……哦，想起來了，前幾天宴會上掰手腕的那倆小輩，劉家小子輸了的那個？」
「嗨，年輕人嘛，都好勝，掰手腕輸了，肯定想在拳腳上找補回來。」
「都沉得住氣，不貿然搶攻，挺謹慎。老劉，你覺得你侄子能贏不？掰手腕他可沒占到便宜。」
被問的劉叔撫著下巴笑了笑，目光落在場中，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哈哈，這可說不準。掰手腕比的是死力氣，拳腳講究可多了。我倒是覺得，天賜未必會輸。」
他這話不是盲目護短——家傳絕學，配上侄子天生的神力與那樁隱秘天賦，相得益彰，同階之內難逢敵手，而且就跑身為長輩，他自己也不是對手。就算對方是暗勁，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場上兩人就這麼對峙著，敵不動，我不動，倒像是比起了定力。
過了約莫兩分鐘，劉天賜終於沉不住氣了，開口打破寂靜：「則端，你真不先動手？一點面子都不給？」
「我不急，你要是手癢，你先來。」張則端語氣平淡，身形穩如磐石，連呼吸節奏都沒亂半分。
「我也不急！」劉天賜梗了梗脖子，又硬撐了幾秒，最終敗下陣來，咧嘴一笑，「行行行，算你能沉住氣！那我可就先動了——」
劉天賜話音未落，腳下猛地一跺，軟墊竟被踩出淺淺凹陷，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撲出，當真動如雷震。右拳裹挾著呼嘯風聲直奔張則端面門，正是家傳霸王拳起手式「開山破」，拳未到，勁風已颳得人麵皮發緊，天生神力灌注之下，竟有千鈞壓頂之勢。
張則端不閃不避，左腳微錯，身形側轉半分，右掌順勢搭向對方手腕，白猿通背的纏勁頃刻吐出。掌拳相接的剎那，一聲悶響炸開，張則端手臂微沉，腳下卻紋絲不動，竟將這開山般的力道卸了大半，順著劉天賜前沖的勢子輕輕一引。
「好力道！」
劉天賜低喝一聲，招式不變，左拳緊隨其後橫砸而至，一招「橫斷江」霸道無匹，拳路大開大合，竟隱隱有沙場破軍的氣勢。他看似只憑蠻力，實則拳路暗藏變化，拳肘肩胯皆可發力，招招不離張則端周身要害，剛猛里藏著巧勁，絕非只懂蠻打。
張則端身法展開，如白猿縱躍，步影迷蹤，每每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鋒芒。他不與對方硬拼蠻力，通背拳的長勁、透勁連綿而出，掌緣、指節、手肘輪番點打，落點儘是劉天賜招式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處。兩人拳來掌往，身影交錯，拳風掌勁掃得周圍塵氣微揚，看得人目不暇接。
這邊動靜越來越大，原本在場中各自交手的武者紛紛停了手，下意識圍攏過來。
「這倆年輕人是誰？好紮實的功夫！」
「那個高點的是劉家的小子，天生神力，霸王拳打得地道，另一個看著面生，身法怎麼這麼靈？」
「你忘了？前幾天掰手腕贏了天賜的那個，叫張則端，好像是散修出身，自己練出來的。」
台上的長輩們也被吸引了目光，原本閒聊的幾人都俯身望下來，神色漸露驚訝。
「老劉，你家侄子這拳勁，可比你年教授強多了。」
「這姓張的孩子更不簡單，小小年紀暗勁修為，卸力的手法巧妙得很，天賜的神力竟占不到半分便宜。」
劉叔叔摸著下巴笑，眼裡卻多了幾分鄭重：「是個好對手，天賜好久沒遇上能逼他出全力的同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