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輕輕嘆了口氣。
原本他還以為這大哥純粹就是個喜歡吹牛逼的活寶。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
沒想到背後也有自己的故事。
而且從這件事來看。
至少對母親,他確實有心。
既然碰上了……
那就順手幫一把吧。
「有筆嗎?」
蘇野忽然問。
賣唱老哥頓時眼睛一亮。
「這麼快就看出怎麼改了?」
「有!」
「紙筆我都有!」
他趕緊轉身從包里翻東西。
沒過一會兒,一支筆和幾張乾淨紙便遞到了蘇野手上。
賣唱老哥心裡也越發確定。
這小伙子果然是真懂音樂。
蘇野接過紙筆,卻沒有繼續繞彎子。
「老哥。」
「有句話我先說在前面。」
賣唱歌手錶情一僵。
「你說。」
「你自己這首……」
蘇野想了想,還是決定直說。
「寫得確實不怎麼樣。」
「甚至從嚴格標準來看,還不能算一首完整的歌。」
賣唱老哥臉瞬間紅了。
果然。
還是露餡了。
那自己前面吹的那些玩意兒……
豈不是全被對方看穿?
不過他很快又安慰自己。
問題不大。
至少現在證明蘇野是真的行家。
「那你覺得該怎麼改?」
賣唱老哥趕緊問。
蘇野低頭鋪開紙。
「別改了。」
「我重新給你寫一首。」
他語氣很隨意。
「如果你覺得合適,到時候就拿去唱給你媽聽。」
賣唱老哥愣住。
重新寫?
這就開始?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蘇野已經拿起筆,直接蹲在地上開始落字。
最上方。
歌名先寫了出來。
五個字。
《聽媽媽的話》。
不遠處的人群邊緣。
老薛和紫琪正隔著幾個路人偷看。
等看清蘇野紙上的動作以後,兩個人臉上的表情同時僵住。
「不是……」
紫琪愣愣地看著。
「他就這麼開始寫了?」
老薛也有點懷疑人生。
「什麼情況?」
「寫歌可以這麼隨便的嗎?」
寫歌哪有這麼來的?
老薛和紫琪人都快看傻了。
蘇野跟這賣唱老哥今天才第一次見吧?
結果人家剛說想給母親留首歌,他這邊拿到紙筆,二話不說趴地上就開始寫?
按照他們平時創作的習慣,一首真正能拿得出手的歌,哪一步不是耗心耗力?
靈感得有。
環境最好安靜。
寫完以後還得反覆推敲。
旋律哪裡不順,得在樂器上一次次試錯,詞曲怎麼貼合也得不斷調整。
就算這些條件全部滿足,也沒人敢保證最後寫出來的一定是精品。
可蘇野倒好。
草稿都不需要。
落筆直接開寫。
搞得跟寫流水帳似的。
最離譜的是,這傢伙連桌子都懶得找,直接蹲趴在地上寫了起來。
這一次是真正意義上的接地氣。
直播間觀眾看到這一幕,也瞬間來勁了。
「還得是蘇野!」
「來了來了,他又開始現場寫歌了!」
「哈哈哈哈,你們重點看看這個創作姿勢,別人寫歌在錄音棚,他趴廣場地上!」
「有一說一,這人真沒什麼明星包袱。剛認識沒多久的大哥,說送歌就送,有張紙就能現場寫。」
「別看賣唱老哥吹牛吹得猛,人其實還挺真性情的。」
「唉,說到母親這事,我突然也笑不出來了,希望老哥能趕在老太太還在的時候唱給她聽。」
「我小時候也特別叛逆。初中那幾年天天給我媽惹事,最後還得她到處替我賠禮道歉。」
「要是這首歌好聽,我也想學會以後唱給我媽聽。」
「新來的問一下,主播這是被城管逮到了,正在現場寫檢討嗎?」
「神特麼檢討!你仔細看,人家明明是在趴著練簽名。」
……
誰都沒想到。
幾分鐘前,大家還被那段「娃娃廠倒閉」的叫賣洗得滿腦子都是節奏。
轉眼之間,蘇野居然就蹲在地上給一個剛認識的街頭歌手寫起了歌。
更讓眾人意外的是——
不到十分鐘。
蘇野停筆了。
他起身拍了拍褲腿,直接把那張紙遞了過去。
老薛和紫琪看到這裡,徹底懵了。
「這就結束了?」
「不到十分鐘吧?」
兩人隔著人群對視一眼,眼神里的懷疑幾乎一模一樣。
這麼快能寫出什麼?
難不成是在隨便應付?
可轉念又覺得不太對。
如果說這首歌本來就是蘇野提前準備好的,那未免也太巧了。
他總不可能提前算到,今天會在廣場上碰見一個四十多歲的賣唱大哥。
還正好知道對方母親年事已高,想在老人離世以前專門唱首歌給她。
所以最合理的解釋,好像就只剩下一個。
蘇野只是臨時寫了個大概,用來安慰對方。
這種做法雖然談不上多認真,但其實也可以理解。
畢竟他們自己就是創作者。
誰會真的因為一個剛認識的人一句話,就隨隨便便送出一首完整作品?
「寫好了?」
賣唱老哥把紙接到手裡,滿臉驚訝。
嘴裡叼著的華子差點直接掉下來。
「這麼快?」
「差不多。」
蘇野笑著點頭。
「你先看看,覺得合不合適。」
他別的不敢說。
腦子裡的歌確實多。
這種情況下,十分鐘已經綽綽有餘了。
賣唱老哥半信半疑地低下頭。
第一眼便看到了最上面的歌名。
《聽媽媽的話》。
下面緊接著就是歌詞。
「小時候,你是不是總有一堆不明白的事?
別的小孩正在翻漫畫,
你卻被按在畫板前,還得守著鋼琴練習。
別人都跑出去玩,
你只能靠在牆邊一遍遍背著字母……」
剛看到前幾句,賣唱老哥臉上的笑意就慢慢消失了。
他的神情開始認真。
再繼續往下。
眼眶一點點紅了起來。
等整張紙看完,他手指已經控制不住地發顫。
這首歌……
光看詞,就已經狠狠戳進了他心裡。
因為裡面寫的很多東西,和他的經歷實在太像。
小時候母親逼著學畫畫。
讓他碰鋼琴。
希望他能多學點本事。
而他當年卻一門都沒有真正堅持下來。
當然。
歌里後面的那個孩子成功了。
長大以後,他的畫會被別人看到,他寫的歌也會被無數人唱起。
可自己沒有。
現在四十多歲了,唱歌還只能站在街邊。
畫畫更是早不知道荒廢多少年。
那些歌詞裡描述的美好結局,他母親這輩子從沒真正看見。
可越是這樣,老哥心裡越難受。
蘇野明明只聽自己說了那麼幾句話。
卻能根據母親曾經逼他學琴、學畫這些經歷,寫出一首像是在替他說話的歌。
這哪裡是隨便應付?
分明是認真寫到他心坎里去了。
下一秒。
砰的一聲。
周圍人還沒反應過來。
賣唱老哥已經直接跪到了地上。
他眼圈發紅,聲音都帶著顫。
「小兄弟,謝謝!」
「真的,謝謝你!」
蘇野嚇了一跳。
「老哥,別這樣!」
他趕緊也蹲跪下去,伸手扶人。
「男兒膝下有黃金。」
「就一首歌而已,真沒必要搞這麼大。」
這位大哥看著都四十多了。
按年紀都快能當自己叔叔甚至父輩了。
讓這種長輩跪著謝自己,蘇野總覺得多少有點折壽。
這一幕也把旁邊所有人看懵了。
超月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