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國強搖了搖腦袋：「她居然一共欠了二十多萬，給那八萬八的彩禮，其實給那天，直接就沒有了。那八萬八，其實也就能頂一陣子，還剩下十了萬沒還呢……」
王國強嘆了一口氣，晚上我老伴跟學這個事兒，我倆商量來商量去，最後一致得出結論。其實陳芳這小丫頭，壓根就不想跟小子過。
她跟小子結婚，純粹就是想用小子化債。
等房子和車到手，她得想發設法把房子和車變現，完了給她化債。
這房子和車作抵押，透出來個十多萬塊錢，還是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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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聞言大驚：「房子和車要是頂出去，那小子不得跟她玩命啊？家裡邊因為他結婚都傾家蕩產了，爹媽都要出去打工了，給人家搞這樣，小子不得整死她啊。她特麼不想活了……」
王國強笑道，這啥好人，讓人每天催債能好嘍啊？一天指定連縫都沒有，所以，逼到那個份上，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就走一步看一步了……
再說了，我估摸著，那丫頭也是看出小子那熊樣了。你瞅他那樣，他是那樣的嘛？整不好那小丫頭，被窩裡哄哄，小話一說上，就迷糊了，沒準都興許給他拿捏嘍……
我道：「不至於，小子再啥也不是去唄，也不能讓人玩這樣？」
王國強笑道：「你呀，你一輩子見過多少人吶？我跟你說林子，人這玩意，只有更蠢，沒有最蠢，虎逼哨子哪都有，而且哪都不少。所以我尋思這事兒我告訴你一聲，要是小子這貨真管你借錢抬錢啥的，你可千萬別答應他啊，他鑽的是無底洞，進的是無底坑，可別捎帶腳，把你給拽進去……」
我點點頭：「不能……哎，這男的，要是沒見過啥女的，是挺可怕的哈，不過小子又奸又靈的，應該不至於傻那樣，碰上這樣的算倒霉，搭點就搭點吧，認了得了，趕緊踹了就行了，讓她有基巴多遠，滾基巴多遠就行了……」
王國強搖搖頭：「靈個屁，他那點靈，都是浮靈……」
我笑道：「那行老姑夫，我知道了，我會注意點這小子。」
王國強道：「別慣的啊，你慣不起的，人這玩意不識慣的……」
王國強剛走，我的電話就又響了。我這一天，還是忙班。
電話是二丫打來的……
我接了電話：「咋滴二丫？」
二丫道：「那麼回事兒林子哥，陳芳這不要臉的娘們又要管麻將館借錢。都借了一千七了，這回她還要借五百，再借五百的話，就超過兩千的限額了。我得問問你，借不借啊？」
這娘們，居然還在我這打麻將？她自個現在啥嘛樣不知道嘛。欠了一辟股帶腿的饑荒，還真以為我這頭還不知道呢？原先瞅著這娘們長的還行，我還真對她有那麼幾分好感。但是既然知道這些事情，這些好感頓時一下子消散全無。
對於這種人，其實，真沒啥必要對她客氣。
但是，我得為我麻將館裡的其它人考慮，這會兒，如果你不借她這五百塊錢，那麼，她們之間的輸贏帳，可能就要亂了，整不好得有人虧錢。
還有一點就是，我不想讓別人的客人看到冰冷的不講情面的場面，不想側面影響了顧客對我的印象……
我於是道：「給她拿，但是也當著大夥的面，明著告訴她。她的額度已經超過了二百了，這是最後一次了。已經沒有下一次了，她的額度用完了……」
二丫問道：「當面說啊？那麼說，她會下不來台吧？」
我道：「必須當面說，她不守規矩，咱就不必給她這種人留情面……」
二丫道：「那行，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不禁想，都這個逼樣了，自己啥情況不知道嘛？居然還有心思打麻將？這心是可真大啊……
我去過去瞅瞅，看看怎麼個事兒。
我剛想出去，院子裡轟隆一陣響聲。
一輛車停到了我的院子裡……
看車，我就知道了……
沒想到，張小子，還真是來了。
這孫子，不是他嘛的真的來借錢的了來吧？
這一家人，還沒固定戶口呢，這事兒就一件接著一件的起來了。
這要是結了婚以後，指不定多煩人呢……
平素你過日子的時候，碰到這樣的人家啊，那你真是得有多遠離多遠。但凡你跟他沾一點邊，那，他就會無盡無休的煩擾你，不把能占你便宜占光了占沒了，最後一點剩餘價值榨光了，他們是不會罷手的……
更為關鍵的一點是，似他們這種人，還特麼特別不要臉。嗯，不要臉可能還是高抬他了，他們這種人，可能壓根就沒有臉……
這種人，人間簡直不要太多。說白了，這種人就是自私。他們心裡頭哇，裝的全是自個的那點逼事兒，他們是不會管，找你幫忙會給你帶來什麼樣的麻煩的……
張小子從車上蹦下來，手裡頭居然拎著一個袋子。
巧了，那袋子我特麼認識，是我們山河那邊菸酒店的酒盒袋子。我這人記性還行，也是因為這個袋子造型圖畫比較養眼，我曾經多瞅過兩眼。是特麼杜康的禮品盒袋子……
且不說這盒杜康多少錢，特麼的你小子不年不節的這就過來拎著兩瓶子酒給我送禮，你媳婦兒欠著十多萬的饑荒，你這酒，我特麼敢喝嘛？
但是這小子下了車，就往我屋裡這邊走……
忽然，我靈機一動，踏馬的，不能讓這小子進屋。
不然，等他進了屋，這盒酒要是一放下，再讓他拿回去那可就難了……
忽然，我腦子靈光一閃……
趕緊抓起電話，順勢撥了孫黨生的電話。
眼看著張小子奔門口過來，我搶先一步推門出去，同時嘴裡胡亂的說話：「啊？生哥啊，啥玩意就三十多萬吶？你進點便宜的湊合湊合就得了唄……啊，不行啊，次的烙不熟啊，啊那行那行，我這這給你掏弄去啊……」
這時候我出了門，生哥也接了電話：「哎，哎林子你說啥呢？聽不懂啊……」
我出了門，直接鎖了門。故意剛看見張小子：「哎呀，小子，你來的正好。那啥，我山河那邊的鋪子需要點錢周轉，我這正好不夠了，你跟你爹商量一下，十萬塊錢給我竄一下子周轉一下，三天兩天的就還你，指定差不了事兒哈，我你還不放心嘛……」
張小子聞言，跟一隻木雞似的呆立在當場……
我打了他一下：「幹啥呢？咋還傻了？放心吧，指定不能耽誤你結婚。你啥時候用，啥時候跟我說，指定當場到位，就基巴十萬八萬的，我還能差你事兒咋的？咋的這麼多年了，這點交情都沒有啊，你小子不厚道哇你，哥是那差十萬塊錢的人嘛，別人信不著，我你還信不著嘛，哎我知道了，你錢指定給你媳婦兒了，那你跟弟妹說一聲，哥不差事兒。要不行的話你抬給我也行，不差那點利息……」
張小子的臉立刻顯的比死還難看：「哥，不是那麼回事兒。我這，我那，我媳婦兒她……哎，咋說呢，反正，我家裡家外，是真沒錢了。我今兒來，就是想尋思管你借點錢的，你這倒好。你是不是聽著啥了你？」
我故意裝糊塗：「瞅這話讓你說的，我聽著啥了我聽著，我特麼還等著你倆正式辦事兒隨禮呢，你倆倒是啥時候辦吶？你瞅你這損樣，不就基巴十萬塊錢嘛？好像我能黃了你似的，這哥們跟你白處了，行，我上別人那疙瘩的竄一下子吧……」
張小子連忙道：「哥，真不是我不借你，哥，真不是你想的那麼回事兒，哥你看……」
我揮手：「行了行了，別說了，你抓緊辦你的事兒。辦完了事兒抓緊幹活掙錢吧你，我還有事兒，先不跟你聊了啊……」
說著我就往後院走去，留下張小子自個在院子裡發愣發呆……
我不想借錢幫他填這個無底洞，也不想說他那個陳芳什麼壞話。
這個人有個人命運，個人有個人的劫。
我要是真說陳芳點兒亂七八糟的，他全家上下還以為我怎麼回事兒呢？指不定都得說什麼就看不得別人過的好之類的話。這種出力不討好的事兒，我這輩子都是不可能幹的……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路，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道。咱一外人，就別給別人的人生指手畫腳了，招人煩……
這腳下的路，都得是自個走才是路。這腳上的泡，也得自個磨……
世間囂囂攘攘，紅塵三丈迷人眼，又有多少人能看得清面前的路是陷阱還是坦途，又有幾個人能看清面前的人，到底是人還是畫了皮的鬼……
磕磕絆絆，絆絆磕磕的稀里糊塗的沒準一輩子就過來了，最後說臨了臨了能清醒的說一聲難得糊塗，那都算你沒白活……
到後院轉了一圈，王姨她們還在為晚飯準備，正在削土豆皮，我跟她扯了一會兒就又撤了回去，估摸著這會兒張小子也應該走了。
我於是來到門房這邊跟狗叔聊一會兒。你像是處理這種事兒，怎麼能少了狗叔這樣的猛將坐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