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菁菁狠狠的剜了我一眼。
那臉色,那樣子,好似恨不得將我一口咬死……
她張了張嘴,可能是想吐什麼髒話,但是還是被自己的素養給硬生生的壓了回去,愣是沒脫出口,而是驟然間轉移話題道:「部隊那邊退役下來一批警犬,我托關係十萬塊錢買了兩條,但是到了家我才知道,倆個太鬧了。我留一個算了,另一個你拿來吧擱你這看個家護個院子吧,我爹媽小時候就跟我說過,家裡,得有喘氣的。沒有喘氣的,風水就壞了,這房子的氣就散了……」
說著李菁菁就從沙發上站起來,出門把自己的車門開啟,沖裡邊喊:「公主,出來……」
一條德牧從裡邊竄了下來,站在李菁菁的身邊。
但是,這狗沒有像是普通的狗那樣,一副見到主人就一副不行了的死相,而且安靜的坐在李菁菁旁邊。
李菁菁指著我:「喏,以後這個傢伙就是你主人了。狼牙在我那,沒事兒的時候你可以找他去玩……」
說著朝我一揮手:「去吧……」
被稱作『公主』的德牧聞言,看了李菁菁一眼,然後顛顛的跑到我跟前,上下把我打量了一番,還湊在我的褲腿子邊特意聞了聞……
我懷疑,它是在錄入面相識別系統和味覺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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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乖巧的一辟股就坐在了我的身邊。
我特麼這狗神了……
我笑道:「咋的,這狗,它能聽懂你說話?」
李菁菁點頭:「聽的懂正常的人話……」
我笑著蹲下摸了摸這所謂的『公主』道:「不愧是部隊下來的軍犬哈,退役了也不是土狗能碰瓷兒的啊……」
李菁菁糾正我:「是警犬!」
「都差不多……」
我笑著道:「那,啥也不說了啊領導,謝了哈,這回,我這家裡頭也有一個看家護院的了。哎,我可是聽說過哈,擱哪看的忘了,說是這玩意在家宅風水裡頭,好像還是四神獸啥玩意的,反正整的挺邪乎的……」
李菁菁笑道:「狗不是四神獸……」
啊?
難不成她還真知道?
於是我下意識問道:「那鎮宅守家的四神獸,是啥啊?」
李菁菁道:「龜是玄武,雞是朱雀,貓是白虎……」
我問:「那青龍呢?」
「鯉魚!必須是野生的草鯉,飼養的肯定不行……」
這……
紅燜大鯉子,啥時候變的這麼權威了,它特麼居然是四神獸的青龍。合著我們動不動就燉一根蛟流河的野生大鯉子,合著我們燉龍吃呢?
我笑道:「那狗這玩意,到底是個什麼位置啊?不能沒有位置吧?」
李菁菁笑了笑:「你真想知道啊?知道了以後,可別害怕啊……」
我笑道:「讓你說的,活這麼大了,我打記事兒那時候就是跟狗一塊長大的,我還讓這玩意嚇著……」
李菁菁笑著道;「那行,我告訴你,狗是鬼門官!」
我驚訝道:「啥玩意,鬼門關?」
李菁菁解釋道:「關是當官的官,不是表意上的那個關門的關。」
我有點小狐疑了,猶豫的問道:「啊,鬼門官吶,啥,啥意思?」
李菁菁道,鬼門官,以五黑犬為最,因為五黑犬為純陽之體,可震懾邪祟,攝不潔之物,常置於門口作為活體鎮邪之物。
因其純陽之體,所以天生警覺,能明視陰邪,護佑主宮,宅邸附近若有陰邪出沒,則逃不過純陽五黑的目光,也就是說,它能看見邪祟。
不光如此,它不光能看見,因其純陽之體,所以身上之氣至剛至陽,所以,它鋒利的牙齒,不光可以咬人,還可以咬邪祟不潔之物。
雖然它未必能打得過邪祟,但是危機時刻,可以警報主宮,給你爭取逃遁時間。必要時刻,它會為了主宮之人,一旦認主,它甚至可以選擇放棄生命護佑主宮之人。
當然了,有些人由於為人量格不夠,導致狗子不願認主的話,則一切白說……
當然了,出了五黑這種至陽至剛的狗之外,別的狗,也是狗。
狗就是狗,根據血統,毛色,品類等不等,它們的能力肯定是參差不齊的,但是,都有。說白了,就是它們都能看見鬼,都能咬著鬼……
李菁菁說著兩手一攤:「都是民間的鄉野怪談,不科學哈,不用當真,你當聽個樂就行了……」
什麼特麼的鄉野怪談?
我也是刷影片看世界的人,這貓貓狗狗救人的影片,一刷一大把,簡直不要太多……
有很多你看,根本就是那麼回事兒,沒有那些貓貓狗狗,那些人,那些孩子老人,都不用想,絕對死翹翹了,這還是上了網路的,沒上網路的,更是數不勝數……
你敢說這些貓貓狗狗沒有靈性?
你說這些都是巧合?
那好吧,巧合就巧合吧,有時候真是,懶得對這個世界的人解釋太多……
我蹲下來,摸了摸公主的腦袋:「聽你叫它公主,應該是個母的,你家那個叫狼牙,應該是個公的哈,按照慣常的道理說,你不應該把公的那隻給我嘛?」
李菁菁再次翻了我一個白眼兒:「兩個母的在一起,同性相斥,我倆不對付。它沒有狼牙會來事兒,不能給我提供情緒價值……」
沃尼瑪,資本家這是真狠吶!
在一隻狗身上都要榨取情緒價值……
這當狗,混口飯吃還真不容易……
我為狼牙感到悲哀,夥計,資本家的錢不好賺,飯不好吃啊,你加油哈!你多哄哄她,她有錢,你哄完了她,就挑食,頓頓不給龍蝦爆魚你就不吃飯。你不吃個放屁都是龍蝦味兒,你都對不起她……
外邊的太陽起來了。
我和李菁菁又回到了屋子裡,我跟李菁菁沏了一杯綠茶……
李菁菁繼續翹起來她的二郎腿,腿真白……
她喝了一口茶道:「我老師這段日子要過來一下子,他的調查報告已經開始了。他跟我說,資料上需要一些底層民眾的有具體代表性群益的具體資料,越詳細越好。」
公主規規矩矩的趴在我的腳邊,該說不說的,這警犬的覺悟就是踏馬的高哇……
這麼快就知道誰以後供它的飯了,知道擱誰那趴著。
嗯,我只是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它特麼真能聽懂人話嘛?
晃了一下腦袋,我跟李菁菁道:「看底層還要什麼考察,隨隨便便出個門,遍地的外賣,保安保潔擺地攤的,開小店賣早點的,跑出租的,掃馬路的,干工地的,哪哪都是底層,那玩意還用的著特意調查?出門就是江湖,江湖裡頭3.2億靈活就業者,哪不是人啊,還非得特意跑咱們這十八線小城市來幹啥?說好聽了是靈活就業,說不好聽就是根本沒有管你死活的,哪哪不是底層啊,真是的,廢那個勁兒,多此一舉……」
李菁菁想了一下,然後抬頭道:「可能,你的眼睛裡,能看到他們,可是在他們眼裡,可能根本就看不見……」
我攤攤手:「明明遍地都是,咋個就看不見呢?」
李菁菁道:「你聽過『權力繭房』吧?」
我咔吧咔吧眼睛:「那是個啥啊?」
李菁菁道:「就是常識就像氧氣,但是當你站的越高,氧氣也就越稀薄。他的常識,也就越來越不起作用了,就像『可不是肉糜』那樣的笑話會發生,但是其實,那根本不是笑話,而是事實,就像現在很多磚家說的那什麼,可以把空閒的房屋出租,空閒的汽車拿出去跑滴滴一樣,他們是真的沒有感知到,自己錯在了哪裡,他們只是根據自己的常識來判斷,事實就是如此,他們沒有感覺到自己嘗試的錯誤性……」
我點點頭:「是啊,位置站的越高,上位者得到的訊息,往往是經過層層匯報後,是被過濾了多少遍的資訊,而資訊到了他那裡的時候,往往已經走形的面目全非。而他們也只能根據這樣的虛偽資訊做出判斷,在虛偽的資訊上做出判斷,則這個判斷必然是錯誤的……」
李菁菁點頭:「就是這個意思,這就是權力繭房。而戰的時候,前方已經開戰了一天一夜了,史達林才相信,德軍是真的打過來了。由此可見,權力繭房的副作用有多麼大的副作用。而朱元璋正是因為從一個要飯的一步步走上大明皇帝的位置,他知道幾乎每一層里所有邊邊角角的道道,也正是因為如此,終其大明一朝,英明神武者無有超過朱元璋者……」
我道:「老朱那還說啥了,對我大夏那是有再造之功的人。嗯,不管咋說吧,確實如此,常識很重要,一個人一個國家,其實只要把常識做好,已經是很不容易了……」
李菁菁道:「能做好常識不是很不容易,是十分優秀。所有的正確法令,國家政策,都應該建立在最基本的常識之上。不然,就要出大亂子,乃至,國破家亡,人,特別是上位的人,更應該實事求是的敬畏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