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菁菁瞥了我一眼，扔掉那個空酒瓶子後，再次拿起來一瓶啤酒起開，然後猛灌了一口，幹掉了半瓶。
這娘們也不吃菜，把自個的二郎腿翹起來，嗯，那腿，白花花的，忍不住瞟了兩眼……
結果，再次遭來她的白眼兒……
她喝了一口酒然後悠悠道：「陳冰說，要是遇見一些亂遭的事兒，找你能好使，你好使嘛？」
我聞言一愣：「你找我幹啥呀？李清明那頭多硬實啊，山河和青山鎮這邊，他平蹚啊那個，誰敢不給李清明面子，那不是自己找清明節過嘛，你找他啊。再說你倆那都是實在親戚，你找我真是的，那不是有槍不用非得用大刀嘛……」
李菁菁瞥了我一眼：「李清明眼瞅著五十多了，他還能在社會上混幾年吶？再過幾年就回家養老了，你不趁著現在長起來，你非得等到靠山全沒了再長啊，一點戰略前瞻性都沒有，真不知道陳冰咋信著你這個玩楞的……」
特麼的，合著這是把我當接班人培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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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明早些年，在山河和青山鎮那是叱吒風雲的人物，這些年，的確是低調多了，只是老老實實的做生意。但是該說不說，就算是現在，誰敢不給李清明幾分薄面？不給清明面子，那就是找清明節過，青山鎮這邊道上的笑談。
但是，越是笑談，其實往往野史裡頭才有真正的正史……
很多實話，其實都是在玩笑裡頭藏著的，就像是四月一號的愚人節告白，人們吶，總是喜歡把真心藏在形式上的玩笑里說出來。這樣即便是被人回絕了，也能給自己找一個台階下不是。
我於是道：「又咋回事兒啊，你這一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進的，你別說，你又招惹哪個不得了的盲流子了……」
李菁菁道：「我倒是沒那心情招惹誰，但是擋不住，別人招惹我。我在山河那邊立起來的蔬菜批發點，讓人家把攤子給砸了，給老兩口的心臟病都給嚇出來了，得解決一下……」
我聞言，深吸了一口氣，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這李菁菁你特麼……
你是真能給我找事兒啊！
那批發點，是隨便誰都想開就能開的嘛？那是有菜老虎的……
這個市場誰開菜點？菜都擱哪上？多少錢上？能賣出多少？上多少銀子？給多少好處？占據哪個點位？那都是有專人說了算的……
有時候，你找人都不好使。
你找人倒是可以找人，但是如果你找了人，以為自個就可以不上供，不交好處，那找人其實也不好使，這年月，人如果沒那麼硬實，你找了也白找，人家不基巴給你面子的，你得銀子先蹚道，錢夠數了，然後才是好兄好弟好哥們，才能一塊摟脖抱腰的吃飯喝酒稱兄道弟。
錢兒不到位，去尼瑪的兄弟……
李菁菁這樣的，指定是沒給人家上供……
仗著自個的能量跟人家硬剛了，她實質就是想跟這些市場菜霸碰一下子，分出來誰是老大誰是老二，這下分出來之後，她的路子也好鋪開……
雖然這些她沒說，但是我不能不知道她的意思。不然我不是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我於是嘆了口氣問她：「在哪片的市場啊？別說是東風市場……」
李菁菁嗬嗬一笑：「還得是你哈，我還沒說你就知道了，對，就是東風市場……」
說著李菁菁把手機翻開遞給我：「這是那伙人的監控影片錄下來的影片……」
李菁菁給我的影片，我瞅了一眼就沒在瞅。
因為，出現在影片裡的人，全都戴著套帽，把臉都遮了起來，都知道現在家家有監控，他們砸門的時候，是不可能讓你抓著他的影兒的……
不過東風市場那邊的人，名字都在我心裡擱著呢。
我再不濟也算是半個混的，所以，這裡邊的人，一來二去的我都知道，乃至認識……
東風市場這邊的菜老虎，其實是一個叫劉勇的傢伙。因為這孫子曾經在二炮旅當過兵，在家裡又是老二，所以，江湖人稱『二炮』，也叫劉二炮……
這貨當兵回來之後，仗著家族裡在市裡邊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所以退伍之後，所以2008年前後復員之後，很快就在當地混了起來。市場裡邊的菜攤子，那都是他說了算，他讓別人在那個鋪位，你就得在哪個鋪位，你想要好地方，行，銀子到位，一切都好商量，銀子不到位，愛基巴哪去哪去，給錢能有個地方讓你混口飯吃就不錯了……
因為裡邊的人交代的明白，所以，他便在東風市場這邊，簡直就是呼風喚雨一般的人物。手底下雖然說沒幾個人，但是一個個都是一等一敢幹的傢伙，一旦弄起來，下的都是死手。
老人也曾經跟我學過，剛開始劉二炮立棍的時候，就是他下手最黑的時候，那時候據說有一個黑水那邊過來的人，跟劉二炮發生點齟齬之後，過了一段時間，那黑水佬居然神奇的消失了……
直到過完年，黑水那邊的家裡人找過來，這才反應到山河市政那邊。劉二炮也被叫去來來回回的調查了好幾個月。
但是無論再怎麼調查，人失蹤就是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所以坊間流傳，其實，那黑水佬，其實就讓劉二炮給整沒了……
但是坊間流言就是坊間流言。這玩意你不能你不能當證據用。
這黑水佬的事兒，從此之後，就成了坊間的一件傳說，畢竟他只是一個外地人，所以這傳言傳著傳著，也就沒了……
在哪之前，其實，無論村鎮還是十八線小城裡頭，動不動就沒個人，那其實並不是什麼稀奇事兒。哪個村還丟過三個兩個的大活人，甚至連閨女也是說沒就沒……
哎，人說是打工去了，但是就那麼硬生生的憑空沒了，就沒了，你咋的吧？
當然了，這樣坊間流言，似乎並不能真的證明劉二炮的心狠手辣。最最出名的那次是劉二炮復員回來之後，剛混了幾年剛有點起色的時候，他處了一個物件。
而事實是，他處的這個物件，其實已經有了物件。說白了本來是他橫刀奪人家愛，結果這孫子仗著自己的一身脾性和身份，愣是在歌廳里把那女的給灌醉了之後，卡拉里就給人家OK了……
女的醒來之後，這人也是賤皮子，就預設了跟他的關係。這事兒傳到女的物件耳朵里，這如何能忍，自己個處了好幾年結果連手都沒摸著，被他背地裡給掏了洞，於是找到劉二炮要說法，劉二炮的說法就是，派了幾個兄弟暗地裡，把這個物件狠揍了一頓。
這幾個兄弟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故意的，反正就是把這哥們的後半生幸福，給廢了……並且還揚言要殺他全家。
然後這幾個兄弟在辦完了事情之後，就銷聲匿跡了。儘管父母和自己一再到局子那邊討說法，但是，說法是有的，但是用處，卻是沒有的……
時間一長，這事情，居然就那麼回事兒了……
要說這個貨也是慫，他都廢了你一輩子，你幹嘛不廢了他一家子。不讓他一家人整整齊齊的，也難怪你的女友被人家硬是給騎了去。一點血性都沒有……
要不說，這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呢……
在山河這邊站穩了腳跟之後，又隨著年歲和資本的增漲，劉二炮在山河城裡愈發混的風生水起，當年那個被他灌醉了硬睡的那個女人，早就不知道哪裡去了。
混到現在，他就想山河城裡的一個無敵二世祖一般，出沒於山河城的大街小巷，小奧迪開著，好不牛嗶……
我曾經偶然遇見過劉二炮幾回，也曾經在朋友的婚禮上一桌子喝過酒，但是因為沒有什麼利益牽扯，所以也沒有什麼交集。
這人見人三分笑，表面上看很是有禮貌的樣子。但是別人看不看得出來我不知道，但是我一看他那雙惡毒的眼睛就知道，他這種人，那是隨時能夠立刻翻臉的那種人。他翻臉，甚至都不需要前奏，而是直接就翻……
說實話，這種人，挺可怕的。因為他的不確定性太強了……
還有最關鍵的是，面對這樣的人，我特麼不知道，他背後給他撐傘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這就很麻煩……
畢竟，狐狸能不能吆喝百獸，你得看它背後，是不是站著老虎才是……
我於是直接問李菁菁道：「東風市場那邊那攤子事兒，是一個叫劉二炮的傢伙罩著的。你聽說個這個人沒？」
李菁菁聳肩：「我這麼幹淨的人，哪裡認識這種人。聽這名就不是啥好人，咋樣，你高老大能擺平他不啊？」
我笑道：「擺不擺的平他不是問題，問題是，擺了之後，怎麼收尾……」
我看向李菁菁：「說實話哈，你的底子夠給我擺平了他之後收尾嘛？」
李菁菁一臉淡然的看著我：「他是什麼來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