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的老電影裡教父里曾經說過,半秒鐘看清事物本質的人,和一輩子都看不清本質的人,命運註定是會截然不同的……
人生之路上,到處都是坑和牆壁。
無數無數的人,一輩子碰完了南牆掉大坑,如此往復沉淪,不知疲倦。與其說是宿命,不如說是一場陰謀。我們的人生,其實,早已經被人無數遍的精心謀划過了。從你出生的那一刻開始,一直到你進了棺材裡,嗯,能進棺材的都算是你命好的,大多數其實就是一把灰把你揚了……
所以很多時候,只能是一聲嘆息。
我拍了拍張小子的後背:「哎呀行了小子,你這好歹人生圓滿了,知足吧你。嬌妻美滿,家也成了,人生正常的程式都走了,你特麼就是人生贏家啊你。多少人這輩子這普普通通的人生程式,就算拼搏一輩子,都是沒完成,甚至是完不成的。你這,對父母也有了交代,對自個和列祖列宗,都算有了交代,這已經就是了不起的成就了,你看我都三張了,不還是沒走完程式呢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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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點破逼饑荒,算個啥呀,幾萬塊錢的事兒,三年二年就撲棱平了,剩下的就能安安心心的過日子了不是,你愁啥呀你,你有資格愁嘛你,誰這輩子不是撲撲楞楞的,一件爛事接著一件爛事的活著,人這輩子就是這麼回事兒,擺平了這事兒還有那事兒。走了,過後院吃飯去……」
張小子笑笑:「哥你說的也有道理哈,不想了,吃飯去……」我說哎,這就對了嘛?心態放平天地寬,多大個事兒真是的……
其實我心裡明明白白的,就沖他張小子,陳芳就算嫁給了他,那他的麻煩也是剛剛開始……
不過人生嘛,就那麼回事兒吧。我跟他說的也是實話,人生,就是一件麻煩事兒接著一件麻煩事兒,解決這件再解決那件,一直搞到咽氣兒了那天,都不會解決完,還得留個遺囑啥的不甘心呢。所以人生啊,過好今天就得了,過好今天,就是過好了一輩子,因為你活著的每一天,都是你生命中最年輕的一天……
我和張小子一塊來到後院的伙食點。
伙食點的大鍋里,燉的白菜豆腐粉條子和豬肉和燉菜,另外一鍋是溜著的熱氣騰騰的大饅頭。哎你還別說了,我這個人多少是有點賤,就是喜歡吃大鍋菜……
拿著盔子過去,王姨給我挑挑揀揀的盛了很多肉,我連忙道:「王姨不用特意給我挑肉吃,我也不咋願意吃肉,減肥呢,給我盛菜,嗯,多來點兒湯……」
在我的強烈要求之下,王姨菜用鍋鏟撥拉下去兩塊肉,給我盛了滿滿一盔子菜。
我來到老李頭子和王國強他們那桌子,這桌子上,還有一碟他們用來喝酒的一碟花生豆和紅腸的拼盤。
我從桶里拎過來兩瓶啤酒,猛灌了一口,一下子幹掉半瓶喘了一口氣道:「爽……」然後夾了一片腸子丟到嘴裡沖老李頭子道:「小子結婚你多給放幾天假哈,讓人家小兩口度幾天蜜月啥的……」
老李頭子笑著道:「給他放一個月,回來還不得瘦十斤吶……」
王國強笑著道:「那指定的,頭一年,連軸轉,第二年,拿嗶當飯,第三年才帶干不干,哈哈哈,瘦十斤是扯,五斤指定打不住。況且小張那媳婦兒,該咋是咋的,確實有樣……」
老李頭子砸吧砸吧嘴道:「但是不知道咋的,瞅的多少有點不穩當呢,也不知道小子能不能養住?那丫蛋卻是長的不錯,擱城裡都是拿的出手的……」
王國強連忙道:「你可別瞎嗶嗶了,讓小張聽著咋整?這一天天的,閒吃蘿蔔淡操心。干妳的活,隨你的禮得了……」
老李頭子笑哈哈揮舞著筷子道:「啊啊啊,不說不說了,來來來,整一口……」
但是他還是忍不住說了,只不過把話頭遞給了我:「哎,小高,你咋看小子那個媳婦兒?」
這特麼的?
這老東西自個不想引火燒身,把我駕到火上烤了?
我笑著打著哈哈道:「我能咋看?人這玩意上哪看去?道可道也,非恆道也。你瞅著兩口子好好的,家庭美滿和睦的兩人,誰看都挺好的一家人,但是就稀里糊塗的分了。但是你看著各懷鬼胎,一人一個心眼子的,沒準稀里糊塗的,人家就過了一輩子。這玩意沒處看去,此一時也彼一時也,人這輩子,是一個不斷變動變化的過程,誰也不知道誰以後啥樣,你瞅著小張好像配不上那你的,沒準人家就打打鬧鬧恩恩愛愛一輩子就興許過去呢……」
王國強馬上道:「要不說還得你呢小高,這說話水平就是高……」
老李頭子砸吧砸吧嘴:「嗯,也確實是這麼個道理,來來來,再整一口,這涼的快的,整點小啤酒,完了正好摟一覺……」
王國強道:「擦,老李你那糖尿病還是少喝點吧,成天小胰島素雷的,你自個還不道加小心吶……」
老李頭子哈哈的笑著:「這話讓你說的,我眼瞅著七十了。再活能活多少年了?再有十年,再不濟十五二十年撐死了,還啥他嘛這個那個的?我這個注意那個注意,注意了他嘛的一輩子,剩下這點日子,我他嘛也尋思好了,早就想開了,想咋吃咋吃,想咋活就咋活,誰他嘛也別管我。憋憋屈屈一輩子了,臨了臨了我還憋屈,啥意思啊,來,整就完了。老李我也勸你,別基巴太信那些狗大夫的話,啥這個不能吃那個不能吃的,純扯犢子,我就不信了,那憋憋屈屈的活著的人,能比舒舒服服的活著人,活的時間長,跟你說,心情好就是人這輩子最牛嗶的特效藥……」
王國強哈哈的笑著:「我承認,你說的有那麼幾分道理……」
老李頭子爭辯道:「啥叫有幾分道理呢?我這就是踏馬的真理……那些狗屁養生專家的話,你一句也別聽,我告喚你,你就吃好喝好睡好心情好,指定啥毛病不帶有的……」
我和老李頭子和王國強正一邊喝著一邊瞎扯,李菁菁開著車進了院子。
她左右瞅了一圈,然後居然也從大盆里拿出來一個盔子,到大鍋那邊盛了三分之一碗的燉菜,拿了一個饅頭,然後晃晃悠悠的晃悠到我們幾個這邊來,甚至,還順手拎了一瓶啤酒。
自從那一晚之後,我不知道李菁菁是故意的,還是真是喝多了……
我反正是全當她喝多了,這事兒堅決不能往出抖落。
這事兒要是往出抖落,李菁菁估計得整死我,就算她不整死我,她要是跟陳冰告個狀啥的,我也受不了……
別看我跟陳冰的關係很近,但是其實,我倆不在一個階層。但是李菁菁,跟她不但一個階層,還特麼有點親屬關係,所以,李菁菁真想在陳冰那邊搞我的話,陳冰會毫不猶豫的拋棄我……
人,可以背叛親人愛人朋友,但是是不會背叛自己的階級的!
李菁菁的階層,在我們所有人的上面……
所以她一來,老李頭子和王國強頓時沒有了一點話。甚至都在緊著吃飯,想要快速結束用餐……
場面不好這麼僵著,我於是嬉皮笑臉的沒話找話道:「下來了領導,咋的領導,你也得意燉菜這一口啊?這燉菜今兒燉的還行……」
李菁菁愛答不理的答應著:「嗯,白菜土豆,蘿蔔豆腐,現在也不知道咋的了,現在也就這些普通的家常菜,還能吃幾口,別的玩意瞅一眼都夠了,也吃不進去。咋?昨兒聽說你收了場大的,領著你那幫子人去山河給你小女友撐場子去了?」
嗯?
這是哪個嘴欠的跟她說的?你說欠嘴不欠嘴,現在這人真是……
嗯,該說不說的,咋聽著,李菁菁這話里話外,帶著一股子醋味兒呢……
我於是笑著道:「啊,是,這不嘛,現在經濟下行,買賣不好干。正好趕上了,支援支援唄……」
李菁菁沒好氣兒道:「別總往山河跑,別忘了這塊才是你的主要戰場,場子和工地都在這塊呢。」
這……
這語氣他嘛的不對啊!
我連忙道:「不能,不能……」
這時候,老李頭子放下碗筷道:「我吃完了,你們吃哈,歲數大了,好累,我得趕緊搶時間眯一會兒,下午還有活呢……」
王國強聞言,也連忙扒拉了兩口碗裡的菜,哪怕碗裡還剩下不少的菜,他也是一把把半個饅頭塞到嘴裡嚼著,一邊嚼著一邊說:「啊啊啊,我也吃完了,我也撤了哈,我也得趕緊回窩棚里休息一會兒,不然這歲數大了,跟你們這些年輕人真是熬不住啊……」
這倆老鬼說著,就急也似的跑路……
剩下我自己在這尷尬的面對李菁菁……
李菁菁拿起來啤酒咕嚕咕嚕的喝了一大口,然後盯著我看:「咋的?你怕我啊?」
我連忙道:「沒……沒有啊……怕你啥呀怕……」
李菁菁聞言再次悶了一大口,把一瓶子啤酒徹底悶掉,然後翻了我一個白眼兒:「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