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惠聞言點頭:「不得不說哈,你小子腦子裡還是有點玩意的。雖然說,沒有給我的店指出具體的做法,但是的確是給我提供解決問題的方向和思路,嗯,我會按照你說的去辦的,讓顧客體驗到店裡所能提供的額外的情緒價值。嗯,核心競爭力!」
我笑道:「有覺悟哈,燒烤店就是燒烤店,既然是燒烤店,就應該有一個燒烤店的樣子,不用大修大改的整那些表面文章,能用服務直擊客戶內心深處的柔軟,才是最終的王道。跟你什麼樣的裝修,其實沒有任何的關係。裝修這個玩楞動則幾十萬啥的,店鋪就忌諱的動則裝修,掙點逼錢,全都砸到裝修里去了,一點點成長,一點點去成功,別貪多,貪多嚼不爛,也別指望著自己一個店,三兩年就能暴富,那是純純的扯淡,腳踏實地的走下去,時間會把一切改給你的都給你……」
小惠點點頭:「是那麼個事兒,反正店現在好歹是自個的店,我也看好了,搞不好我這輩子就搭在這個店身上了,再大的能耐我也沒有了。嗯,今天功勞不小哈,收你個成本價得了,一千三百六,給一千三得了……」
我聞言一愣:「哈,這傢伙的,翻臉就要錢吶,我這麼盡心盡力的給你指導了一番,這諮詢費還不頂這一頓飯錢,你就不能仗義一回給我免單哈?」
小惠翻了我一個白眼兒:「給你免單,美死你了,趕緊給錢……」
我笑著給小惠掃過去兩千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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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惠看了一眼:「謝了啊高老闆,咋整,多掃了這老些,要不本美女陪你睡個覺吧……」
我笑著道:「改天再還帳吧,今天還得開車把這幫傢伙帶回去呢。行天不早了,一會兒天都快亮了,我們也就先撤了,你也別熬了,下班吧……」
小惠說你們走了也就下了……
回到青山這之後,渾身汗滋滋的,於是在洗澡間沖了一個澡,開著窗戶,小過堂風吹著,真挺得勁,躺在床上就睡了過去。
因為昨天晚上造的挺晚,所以我早晨醒來之後,感覺還是有點倦怠,就洗了一把臉之後,回頭窩在床上就又滾了一個回龍覺。
結果這個回龍覺倒是睡美了,一氣睡到了中午……
自打這年紀到了三張之後,身體變化真是明顯多了。感覺這氣血照頭兩年真是差太多了……
那股子走樓梯都想蹦上來的勁兒頭沒有了。
小孩子走路總是蹦蹦跳跳,老頭子走路總是老氣橫秋慢慢悠悠,其實完全不是年齡問題,完全就是氣血問題……
人活一口氣啊!
我到了中午才悠悠醒來,起來穿著大褲衩子到洗漱間裡刷了個牙。順便把燒水壺燒上……
這會兒功夫門居然被敲響了……
我這地兒,還真是少有人來。這特麼誰呢?
我嘴裡嚼著牙刷開啟門,只見,是張小子嬉皮笑臉的沖我點頭哈腰:「哈哈,哥,刷牙呢?」
我沖他點點頭,咕咕噥噥道:「等兩分鐘哈……」
到了洗漱室趕緊三倆下把牙刷完。
正好燒水壺開了,我沖了一把茶水,來到客廳里給張小子也泡了一缸子茶水。
然後坐下看著張小子道:「啥情況啊小子?我正準備到後院吃飯去呢……」
張小子笑嘻嘻的從兜里掏出來一個請柬遞給我:「哥,我要辦事兒了,給你個信兒……」
我們這邊,其實結婚什麼的喜慶事件,是不興請柬這個玩意的,基本就是一個電話的事兒。
請柬這玩意真是太少人用了……
我開啟那個請柬,看見裡邊是陳芳和他的照片。
我笑道:「嘿呀,行啊,拿下了小子?這娘……她真同意跟你領證了?可以呀小伙,說實話,我之前還覺得,你倆夠嗆呢?這傢伙的,真有兩下子你啊,行,我指定到場……」
隨即我止住笑容,看著張小子道:「你家裡給多少啊?」
張小子艱難苦澀的笑笑:「八萬八……」
我拍了拍張小子的肩膀道:「行啦小子,八萬八擱她身上來說,真不算多了,這娘……這陳芳,她還真沒管你多要,知足吧你,錢嘛,錢是王八蛋,沒了再去賺。但是媳婦兒這玩意耽誤不得,不然耽誤下一代啊,媳婦兒可以等,但是孩子生長需要時間吶,歲數太大了就完了。
「跟你說,這早婚早育固然不好,但是晚婚晚育不婚不育的壞處是擺在眼前,那就是你結婚了之後,哪怕婚姻生活在不幸福,但是卻無形之中給了孩子的生長時間和空間,你不婚不育,孩子一拖再拖沒準就拖沒了,你哪怕老了吊毛沒有,屌錢也沒掙著,人生無盡失敗,但是至少,你把孩子養大了,這踏馬就是成功。人生百般都是扯,功名利祿皆浮雲,活生生的人才是根本。恭喜你哈小子……」
張小子苦澀的再次笑著道:「還要了一套房子,二十多萬的……」
我一愣,隨即笑道:「這實在正常不過了,就陳芳那樣的,你讓她擱農村跟你過一輩子,說不過去,再說現在農村,別說她那樣的年輕女人了,連特麼人都不多了,你讓她擱農村咋待?再說就憑你家那倆垧半地,你擱啥養活她的?最終還得進城討生活,將來孩子也得城裡上學不是……」
張小子苦笑道:「還兩垧半地啥?為了湊錢,我爸把地承包給村里別人了,長租十年,才給了十來萬塊錢,往後想種地,都沒得種了。她老兩口研究好了,說是出去南邊打工……」
我聞言皺眉,張小子父母六十多歲的人了,居然還得背井離鄉的出去打工?這也真是……
這一出去,能不能回得來都兩說著……
張小子又緊接著道:「房子這塊好說歹說,是辦了貸款,但是陳芳還要了一台車,十萬塊錢的。所以,我家那幫羊,跟我爹命似的那一幫子羊,也挑了……」
張小子說著,坐在沙發上,兩手支著波棱蓋,捂著自己的臉,感覺他在微微抽泣:「就這,還沒夠,還跟我老舅那邊抬了五萬塊錢,雖然我老舅只要了五厘的利錢,但是我就是感覺不得勁兒啊,這咋結個婚,給我爸媽都給徹底掏空了,還得背井離鄉拉饑荒,這婚結的。關鍵是,人陳芳那邊,確實沒多要,都是正常的不能在正常的花銷,但是咋就這樣了呢。這不等於我這成了一個家,結果愣是把原來的家給拆了毀了嘛……」
張小子徹底的抽泣起來:「打小我的印象里,我爹就是放了一大群羊,結果放了一輩子羊,就踏馬夠買一輛破逼車的,種了一輩子的地,也沒得種了。到了到了本來該安穩了,結果還得老兩口出去打工,我咋尋思咋不是味兒呢……」
我拍了拍他的背:「行啦,大老爺們,哭啥哭,尿唧唧的,農村不就這樣嘛?誰家不都是這麼過來的嘛?等結了婚就好了哈,小陳芳那麼好看,到時候給你生個大胖小子,管你一口一個爹的叫著,你就感覺啥都值了,人嘛,這輩子他嘛的就那麼回事兒唄。別較真,難得糊塗,該吃吃,該喝喝,該乾乾,這一轉眼吶,一輩子就過去了,老輩兒比咱這難多了,不也過來了嘛……」
張小子抬起頭,長出了一口氣,眼淚還在臉上掛著:「細尋思尋思,真沒啥意思啊,結個婚,結果結了個傾家蕩產,還欠了一辟股饑荒。關鍵是,還特麼一切都是正常的,人家還一點沒多要,但是事兒咋就變成這樣了呢?本來一家人好好的,結果整的一家人七裂八瓣的,家破人亡的。你瞅瞅我家,小妹上學呢,她老兩口要上南方了,我得出去單過,這傢伙的,四口人三個地方,到底哪個方面出了問題呢,到底是誰把我們逼到不得不走到這一步呢……」
我跟姜朝元見過幾回面,在他的影響下,我有目的性的看過一些系統經濟學上面的書籍,對於這個世界的國家經濟運作的本質,多多少少,有那麼幾分的了解……
但是,要解釋張小子的這個疑問,那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解釋的事情,而且很多事情,雖然是那麼回事兒,但是一旦說出來,就有點反動的嫌疑。
況且,以我對張小子的了解,我也不認為,即便我給他說明白了,他也未必能聽的明白,即便能聽的明白,也未必往心裡去,即便往心裡去了,也沒有什麼鳥用,甚至即便有什麼鳥用,也未必會改變他的人生軌跡。
既然,跟他費勁巴力的說了,也什麼都不能改變,那,我還費勁說它幹啥呢?而且,他其實也沒有要求我跟他說。我就更沒有跟他說的理由了……
從他知道到他改變,其中,還要有太長太長的路要走。所以我現在忽然之間,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明白這個世界的人,為什麼會懶得跟不明白這個世界的人說和講……
如果他只是差臨門一腳就明白你要說的道理,那麼我不介意提點他一嘴,但是如果他離的太遠。那我真是連說也懶得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