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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凶名赫赫

  跟婷寶就這麼暫時分別了,倒是沒說以後見或不見。也沒說什麼告別與不告別……

  人生其實沒那麼多確定性……

  很多時候,人就是在一種不確定性中稀里糊塗的渡過。就像你此生見過的很多人,其實那時候你根本不知道,你們是不是此生的最後一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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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夏的風順著老闆娘敞開的門外吹了進來,也不知道風吹的人有點暈乎乎的,還是喝酒喝的急,反正趕腳整個人的腦袋都有點暈暈的趕腳……

  這正是酒人追求的那種境界,半暈不暈,半醉不醉,半醒不醒。我拿起來剩餘的半瓶酒,咕嚕嚕的一口順進嘴裡,一飲而盡。

  我給柱子打了電話,叫他把車開出來。

  這死的人死了,該死的人也一定會死,但是活著的人還得幹活著的事兒。

  青山鎮這邊的事兒我該解決還得解決,所以我得去青山鎮那邊一趟,順便,把那老兩口的三根壟,以及他們老兩口的侄子張慶和那邊的事兒,處理一下……

  回鄉鎮這邊的路上,柱子一邊開車一邊跟我閒嘮嗑。

  柱子笑著說:「老大哎你說,現在,大夥都傳出來啥信兒了你知道嘛?」

  我瞥了瞥他道:「啥信兒啊?」

  柱子笑道:「說是老白頭擱咱家這偷牌了,讓你給發現了,結果,你就雇凶把老白頭給處理了……」

  我笑道:「合著我這無緣無故的,一轉眼就從受害人變成幕後真兇了唄……」

  柱子笑道:「那可不是咋的,要不說,這人嘴兩張皮,咋說咋有理呢,他們現在都不知道具體情況,所以,就根據自個的想法,順嘴瞎胡嘞唄。而且像是這種兇殺案,局子那邊一般情況下,都是簡報,不會具體說案情,所以,反倒是給這幫孫子留下了遐想的空間……」

  老孩兒又從後面坐起來嘰嘰喳喳道:「哎嘛,那可不是咋的,那傢伙的,說啥的都有,我媽都說了,她都聽說了,說是之前在咱家出事兒那些人兒,那全都是老大你的所為。在他們的嘴裡,那傢伙是的,你就是過去那時候鬍子頭,殺人不眨眼,實力殺一人,千里不留行的飛賊啊你。咱家場子這塊,那就是閻王殿的索命站,雁過拔毛,蚊子過來拽腿,一條狗從咱這過去瞅一眼,那都得挨倆大耳雷子……」

  我聞言笑道:「咱們這地兒,你還想要啥好名聲?名利名利,占一個就行了,你還想名利雙收,那太貪了……」

  趁著這股子酒勁兒,我尋思著直接過去,先會會那個在中間使絆子不講理的張慶和,看看這孫子到底是個什麼態度,什麼想法,他特麼到底是個啥子鬼樣子,他到底想咋著……

  根據青山鎮這邊給出來的地址,我們幾個直接把車就停到了張慶和家的院子裡。這起春的檔口,家裡農機器具進進出出的,所以他家的大門也沒開。我們就直接竄了進來……

  我們仨進來的時候,就看見一個一身東北大花似的穿著的農村婦女,在院子裡,鼓弄著一個大棚膜,這應該是園子裡的細稻秧的大棚膜給卸下來了……

  我們幾個穿的倒不是怎麼特意打扮的,但是,儘管是不怎麼特意打扮,但是跟村子裡這幫現在正在干農活的老百姓一比,那乾淨利落的檔次,一下子提升好幾檔,啥事兒就怕比……

  一看搭過去,如果你問誰是城裡人誰是農村人,那簡直是一眼明瞭。只要不是傻子,一眼就能看出來……

  肥墩墩的農村婦女一臉懵逼似的看著我們幾個下車。

  我走到她跟前:「大姐,這是張慶和家吧?我叫高林,找你家張哥有點小事兒……」

  那婦女看著我們幾個眼生,一臉怯生生的摸樣,機械的點點頭:「嗯呢,們家那人現在擱大地裡頭靶地呢,你們找他啊,我給他打個電話……」

  婦女順著口袋裡就掏出來一個手機,然後嗚哩哇啦的說了一通掛了電話,然後看向我:「嗯呢,你們等會兒啊,一會兒就回來了,進屋唄,喝口水……」

  我連忙擺手:「不了不了,有點事兒,等你家張哥回來,說幾句話我們就走了……」

  婦女道:「忙啥呀,吃完飯再走唄……」

  等了一會兒的功夫,就聽一台四輪子,跟特麼一輛坦克似的,嗒嗒的從外面開了進來。

  一個同樣一身泥水濺滿全身的小黑胖子,從四輪子上跳下來,一臉笑嘻嘻直接就奔我而來:「哎呀,是高林兄弟哈,哈哈,真是的,你看看,你有啥事兒,給我打個電話就行了唄,你看看你還親自跑一趟,來來來,進屋進屋,孩兒他媽啊,上賣店整兩硬菜,今兒我和高林兄弟們幾個喝點,來來來進屋,哎呀,這農村跟你該里沒法比,特別現在,亂的那是一塌糊塗……」

  咦……

  特麼的不對勁兒啊?

  劇本不應該是這樣的啊?

  我連忙擺手拒絕道:「哎呀那啥,吃飯就算了啊張哥,我來了,就是想跟你說個事兒,你家你大伯那三根壟的那個事兒……」

  「哎呀……」

  張慶和聞言擺擺手:「那三根壟有啥事兒啊,啥事兒沒有,我都讓我大爺跟鎮裡邊那塊說好了,啥事兒沒有,咱農民得支援公家的事業不是。再說人公家也講究,錢都給完了。那邊合同都簽完字兒了,錢也拿完了,啥事兒沒有,啥事兒沒有,該咋整咋整。高兄弟咱進屋說,進屋說……」

  啥情況啊臥槽?

  這人難道說變性,就變性了?

  常言道,這窮山惡水出刁民,這可是刁民吶,刁民,說講道理,一下子就講道理了?

  咋的,半夜偷聽佛法一下子悔悟了?

  我於是試探道:「啊?沒事兒啦,真沒事兒,那我可就走了,到時候,你別再整出事兒來,到時候可別說咱是個事兒啊張哥……」

  「那你放心吧高兄弟,白紙黑字兒的合同那都簽完了,那還能有啥事兒。指定沒事兒了,沒事兒了,啊?你走啊?那我就不送你了,你留你吃飯了啊,沒事兒常來玩啊高兄弟,啊你們從這走,從這走……」

  這孫子,之前跟我客套說要留我吃飯,純純的假招子,現在看來,巴不得我馬上就走,才是他內心真實的想法,甚至是一種迫不及待的心情要趕我們走……

  我們特馬的有那麼可怕嘛?

  我趕腳我們幾個今兒還是挺講禮貌的……

  我們幾個回到車上,車子徐徐撤出院子的時候,我忽然一下子想起來,丫根本就不是尊重我們……

  老孩兒他媽都聽到很多很多關於我和場子這邊的謠傳,那也就代表著,張慶和也聽到了很多很多關於我和我這場子的傳言。

  且不說他聽到的傳言是真還是假吧,但是一點可以肯定,關於我場子的負面傳言,指定是占據大多數……

  所以,什麼傾家蕩產,缺胳膊短腿加死人的事兒,那指定都是一股腦的,全都安在了我的頭上……

  真是的,不安在你頭上安誰頭上?難道還按在自己頭上不成……

  如此一來,好名聲指定是沒傳出去,但是,惡名指定是傳出去了……

  特別是老白頭這回,這是剛出來的事兒。

  但是,恰恰就是剛出來的事兒,傳的才特別的猛……

  特別是在這個案情對於廣大群眾來說,尚且不甚明朗的階段,那,各種猜測解讀簡直不要太多,假訊息可謂是漫天飛舞,說啥的都有……

  難不成,你還指望著芸芸大眾說我好?簡直不要想太多,你寧可想你處的那個三十歲女朋友是個處女,都不要想這種好事兒。

  但是,恰恰如此,熊明在外,往往不是什麼壞事兒。

  你若是好人的名聲在外,那往往可能還真不是什麼好事兒……

  凶名在外,很多事情,它自己自動就解了……

  因為凶名本身,它自己就是一種解藥。

  死神若是讓你必須做出一個選擇,在一個看起來文文弱弱的書生和一個五大三粗一臉兇相的胖子之間做出選擇,打他們其中一個一巴掌,否則就弄死你。

  那麼,幾乎無限接近百分之百的人,會選擇打那個文弱書生一巴掌……

  因為,從自我利益角度出發,無論從哪個方面講,打弱小的那一個一巴掌,都是對自我利益最大化的選擇……

  你弱你窮你好欺負,那就是原罪!

  從張慶和家裡出來,我感慨萬千……

  張慶和和他的那倆老梆子親戚,為啥敢和李菁菁那邊的人硬剛,因為他們知道,他們清楚,他們明白,她們那些明面上的人,不能拿他們怎麼著。

  但是,她們清楚,或者他們以為,我,跟李菁菁她們那幫子不一樣……

  她們做不了的事兒,我能做。

  他們下不了的黑手,我能下。

  他們處理不了的很多事情,我能處理。

  說來說去一句話,他心裡清清楚楚,他和他的那倆老梆子親戚,那是真整不過我……

  關鍵時刻,老白頭這邊的事情一出,等於是直接給我助攻了一波……

  張慶和的內心是,臥槽,知道這孫子踏馬不是啥好人,但是,他特麼竟然真敢拿人命耍?

  這特麼是能拿來耍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