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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總有不開眼的

  程然也看不慣對方臭嘚瑟的樣子,並沒阻止張自武。

  那個油頭青年還是沒敢繼續和張自武扎刺,找了個尿遁的藉口,離開坐位。

  何方平也無語的搖搖頭,旋即好奇打量著對面的程然,剛才從張自武的言行中,他已經看出來。

  這個三人中穿著最普通的青年,卻是三人中能做主的那個。

  還有他手中的那本書,何方平年輕的時候也是讀過大學的,雖然外語水平一般,但還是能依稀分辨出那本書是經濟學的專業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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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這種書晦澀難懂,尤其對方看的還是英文原版,這就很不簡單。

  「小兄弟在哪裡高就啊?」他試探著問道。

  程然禮貌一笑:「何大哥客氣,叫我程然就好,我還是個學生!」

  嘶,學生,現在的學生這麼厲害嗎?據他所知,現在很多大學教授都不一定能看懂這種書吧,而且估計這種書在國內都搞不到。

  「請問程然小哥是哪裡的學生?」他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繼續問道。

  程然還沒開口,張自武先與有榮焉的嘚瑟起來:「老何,我這兄弟可是文曲星下凡,華清大學的高材生!

  怎麼樣?厲害吧!」

  程然無語,狠狠瞪了他一眼,怪他多嘴。

  何方平恍然大悟,豎起大拇指,贊道:「厲害,怪不得能看懂這麼專業的學術著作!」

  這話倒是讓程然愣了一下,下意識問道:「何大哥懂英文?」

  何方平謙虛的擺擺手,嘆氣道:「差不多都還給先生了,你們現在是攤上了好時候,不像我們,算了,不說也罷!」

  看對方一臉苦澀唏噓的樣子,程然沒有再提起此事,這年頭知識分子的遭遇大同小異。

  大家萍水相逢,沒必要掀開別人的傷疤當故事聽。

  「何大哥,這是要去花都,是公幹還是?」對方能認出他手中的書,這讓程然有了談話的興致。

  「程然小兄弟說笑了,公幹,我哪還有這個機會,我要走了,離開這個傷心地,去外面看看!」

  說這話的時候,何方平眼中唯有不舍和心酸,卻獨獨沒有對外面世界的嚮往。

  程然的心情莫名沉重起來,從對方的談吐上,他能看出對方是個博學而品行端正的人。

  可惜造化弄人,往後幾年,不知道有多少這樣的人才,要遠走海外,離開自己曾經堅持和熱愛的故土。

  他們中也不全是數典忘祖,背棄信仰的主,有不少人是迫於無奈。

  在歷史的滾滾洪流中,有時候個體就像一個被上帝擺弄的棋子,身不由己隨波逐流,並不少見。

  何方平不想將聊天的氣氛弄得這麼沉重,換了個話題:「你們呢,我看這位小兄弟像是生意人,是去南邊找商機嗎?」

  對方話里這理解和見識,就超過了現在大部分人,沒有知識分子的矯情,也沒有對個體戶倒爺的鄙視,說話時目光很是真誠。

  「算是吧!」

  擔心張自武又亂說話,他們去香江的事情,可不是能拿出來討論的聊天話題,搶在他的前面,接了一句。

  後面大半的路程中,幾人聊得相當投機,讓原本枯燥的旅途變得有趣不少。

  只是那個油頭青年卻沒有再回到座位,也不知道去哪了。

  八十年代初的火車上,可沒有人查你的座位號碼,隨便你貓在哪個角落,只要不影響別人就好。

  張自武沒有在意,甚至聊得興高采烈的他,可能都忘了有這麼個人的存在。

  只有程然眉宇間閃過一絲狐疑。

  兩天後,火車終於緩緩駛進花都火車站。

  「程然,你小子也太損了,為啥不早提醒我,姥姥的,現在我覺得自己身上都能搓下一斤泥了!

  上次我來花都怎麼沒覺得有這麼熱,這是人呆的地方嗎?」

  從月台下來的時候,張自武嘴裡一直嘟嘟囔囔的抱怨著,從小在北方長大的他,現在渾身都濕透了。

  要不是怕被當成流氓抓起來,他都想將身上最後一件汗衫給脫掉,光著膀子。

  那小天也和他的情況差不多。

  程然嘴角露出戲謔的笑容,上次,那能一樣嗎?四月的南方,正是一年最舒服的時候,不冷不熱,張自武當然體會不到火爐的威力。

  「行了,別像個怨婦一樣,出了廣場,文華就來接我們,再忍忍吧!」

  程然被他弄得有點煩,直接拿話堵上他的嘴。

  幾人提著行李剛來到站前廣場,尋找著劉文華的身影。

  忽然身後有人大喊道:「就是那幾個癟犢子,哥幾個,一定要幫我出這口氣,咱四九城的爺們啥時候被人這麼撅過!」

  程然無奈苦笑,不用回頭他也知道,那聲音是火車上的油頭男人。

  對方這是糾結了幫手,想來找回場子。

  張自武本來就因為燥熱難耐,心情不佳,一轉頭看到這個討厭的傢伙。

  他頓時怒氣中燒,將手中的提包往地上一丟,迎了上去。

  對方大概有五個人,程然擔心他吃虧,將自己的提包交給那小天,叮囑道:「你看著行李!」

  對方來勢洶洶,可是張自武根本不怵,揮手就是一拳砸在對面一人的眼眶上。

  隨著那人「哎吆」一聲捂著眼睛慘呼,這場架莫名其妙的打了起來。

  張自武本來力氣就不小,雖然不像程然專門練過,但一兩個人想要近身,也不是易事。

  見一時半會從他身上占不到便宜,那個油頭眼中狠厲之色浮現。

  從褲兜摸出一把彈簧刀,緊緊攥在手裡,瞅准機會往張自武后背捅了過去。

  一隻白淨的大手從斜刺閃電般伸過來,死死鉗住他的手腕,對方力氣之大,油頭青年依稀都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

  突如其來的劇痛,讓他一下跪倒在地,口中發出一陣陣慘嚎。

  手的主人正是程然,此刻,他的眼中帶著寒意,聲音冰冷如同寒冬。

  「朋友,是不是有些過了?」

  這裡的動靜越鬧越大,花都火車站作為全國傳送旅客最大的火車站,廣場上本來就人山人海。

  就這點功夫,周圍看熱鬧的吃瓜群眾將他們圍的水泄不通,直到帽子叔叔聞訊趕來分開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