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潮被他這麼一嗆噎住了，不知道該怎麼反駁，關鍵人家說的確實沒毛病啊，周圍有那麼多攤主瞧著呢，這要是順著話頂上去，不就惹了眾怒了嗎？
他是莽但不是傻，只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身後的趙小軍，可是趙小軍本就躲躲閃閃的眼神，在看到人群後面走來的兩人後，就更加驚慌了。
「我們走！」他撂下一句，竟然掉頭就離開了這裡，周浩的腦子好使，也意識到了這裡面的蹊蹺之處，也尾隨他離開，只剩下不情不願的王海潮臨走時還叫囂著：「你們等著，這事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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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色厲內荏的樣子，卻引來圍觀眾人的哄堂大笑，只好灰溜溜的往自己同伴離開的方向追去。
程然穿過人群，來到張自武等人身邊，目光悠悠的看向趙小軍離開的方位，意味深長的說道：「還是來了啊！」
「是啊，遲早都要來的！」張自武當然明白他說的意思，也接了一句。不過，不知為何程然竟然從他的口氣里聽出一絲期待的意味來。
「程然，你說那個畜生哪來的本錢和路子，竟然能折騰出這麼大的動靜？」這是依舊在咬牙切齒，滿面陰沉的何小鳳問的。
她問的這個問題也是程然最好奇的，他能給張自武領上這條路，也是機緣巧合，集合了手中所有資源，才成的事，他敢肯定趙小軍是絕對沒有他這些條件的。
「對了，今天怎麼沒瞅見曹二虎？」程然沒有馬上回答這個問題，反而目光四下遊走著，下意識問道。
張自武笑道：「你別說，這個街面上的老油子，做生意還真是把好手，不光能吃苦。人家還舉一反三，找出了別的門道。
這不是咱們幾個每天都守著攤子，脫不開身嗎？有的客人錢不湊，住的地又遠，二虎就和他幾個小兄弟答應主動幫別人送過去。
這一來二去的沒幾天，那些工廠、機關的家屬院都混熟了，還真被他發現了商機，那裡面想買咱們衣服的客人不在少數，但是工作忙或者其他原因，往咱這秀水街跑可不咋便利！」
程然聞言，笑了，順口接道：「所以，你們這已經開始到處搞分號了？」
他本來是隨口一句，可結果還真被他猜個正著，弄的張自武好大個沒趣，嘟囔道：「要不是我清楚你的為人，還以為革命隊伍里出了叛徒呢！」
「行了，別臭貧了，去把他找回來，我有事交代他去辦！」程然瞪了他一眼。
然後又來到被蘇夢荷幾個女孩簇擁著的何小鳳身邊，問道：「怎麼樣？還能撐住嗎？你要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我們可以直接點，找公家舉報他！」
這麼做雖然對程然和蘇夢荷來說不算難事，但如果何小鳳真的提出這個要求，恐怕以後她再難在程然這個小團體中有一席之地，這既是一種選擇也是一個考驗。
程然不能將一個為了仇恨不擇手段的人接納在身邊，容易輕易被自我情緒掌控的人就是一個定時炸彈，不能傷人就會傷己。
何小鳳還是原州小學時的那個何小鳳，雖然眼中帶著無窮的恨意，但是仇恨並未沖昏她的頭腦，她從來沒有忘記過自己當初發下的誓言，要讓堂堂正正讓趙小軍這個畜生付出代價！
她搖了搖頭：「不用，我們不是早就說好了嗎？你們幫我已經夠多了，這件事就按之前商量的來吧！不過，程然，我有個請求，希望你和武哥能答應！」
嗯，程然和張自武都有些懵，隨即聽何小鳳繼續說道：「我想和曹二虎一樣，自己出去找個地方做！不過，你們放心，我絕對不會幹吃裡扒外的事情，帳目絕對會清清楚楚！」
「你先等會，我倒不是擔心你有壞心思，只是你現在才剛剛大二，學習任務本來就緊張，還有多餘的精力操持這些嗎？
再說要是被學校領導知道，估計你的學業前途都會受影響的。你還是在好好想想，你想要有資本對付趙小軍，在這裡幫武哥不是一樣能達到目的嗎？」
程然皺眉打斷了她，這點錢他不在乎，就算何小鳳真的起了別的心思，卷著錢和貨跑了，他全當是花錢買個識人不明的教訓，但是對方這麼多要承擔的東西可就太多了。
這畢竟才是1979年，還沒有公職人員下海一說，更別提堂堂大學生出去兼職搞生意，不僅因為這些千軍萬馬過獨木橋闖過來的幸運兒，再苦再難也還是放不下天之驕子的身段。
但更重要的原因，這時候的學界對經商之事還是保守的，甚至可以說帶著歧視和鄙夷，大家的理想都是做科學家，做學者，做人民公僕，為華夏的建設添磚加瓦。
在這種氛圍下，何小鳳這樣的舉動傳出去，絕對是個異類，嚴重的話甚至可能會被開除學籍。
用他們的話來說，就是辜負國家的期望，不務正業，小資意識嚴重。
所以程然等人才反覆規勸著何小鳳，奈何何小鳳已經下定了決心，還反過來請求蘇夢荷等人幫她保密，並且保證她會處理好其中的關礙。
程然和張自武商量了一下，最後還是答應了，也罷，反正都是在壯大他們的事業，這年頭只要小心一點，訊息相對後世還是比較閉塞的，王二虎能幹，沒道理不讓何小鳳這個股東去啊！
更讓他無語的是，楊濤這個悶葫蘆竟然也提出以後不來這邊了，要去給何小鳳幫忙，再看何小鳳並沒有反對的樣子，程然和張自武怎麼還能不明白，這明明是兩人早就商量好的。
再說，狼狽退走的趙小軍三人回到自己攤子前，連上門的生意都沒了招呼的興趣，臉色都很難看，菸蒂一個又一個的落在地上。
忽然，王海潮發狠道：「軍哥，要我說有什麼擔心的，要不，我今晚去把他們的攤子一把火點了，要是雷子查到，我絕對不牽連兄弟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