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一瞧.....看一看啦,世界人民都喜歡的最新款式,夢特嬌同款布料的上衣、襯衫、體恤,港台明星都在穿的牛仔褲,統統只要六十元一件,貨真價實,你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儘管攤位前已經是人潮人海,但張自武明顯還是不滿足,用一個大喇叭使勁的吆喝著,這時候可沒有電子錄音的那種喇叭,喊得他面紅耳赤。
但他卻連喝口水的念頭都沒有,興奮啊,這才是生意,前些年偷偷摸摸組織個早市,就像做賊一樣,起早貪黑的,還賺不了幾個嚼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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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程然給指的這條路,這才開業幾天啊,不光他辛辛苦苦從花都揹回來那些貨賣的一乾二淨,連隨後劉文華給他們用鐵路上的關係,託運過來的大頭也銷了三分之一。
不遠處的一個棚子下面,蘇夢荷看到聽到他這個樣子,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將手裡的奶油冰棒掉在地上。
「程然,你都哪裡整的這些詞?你看你把武哥教的,像個二流子一樣,笑死人了!」一邊笑她還捶著身邊的程然,嗔怪道。
今天是周末,天氣很好,京城也進入了春暖花開的日子,程然本來想帶她出去踏春的。
可惜現在小團伙算是湊不齊人了,因為好幾個都成了服裝生意的小股東,各個都操心他們的生意呢,別說周末沒空,就算是平時,現在只要一下課,楊濤、何小鳳這幾個就沒影了。
但你只要往這秀水街的攤位這邊找,一準都在這貓著呢。
這生意本來就是程然想出來給小夥伴們謀福利的,所以股份他只占了49%,張自武占了20%,剩下的讓何小鳳幾人分了,當然還給劉文華、劉小兵兩人留著一成。
他自己只出錢和腦子,不出力,做個幕後的老闆。對此,眾人沒有任何意見,這年頭誰都不缺力氣,但你見過力氣能換來大錢的,靠的還不是程然的見識、腦子和路子。
比如讓何小鳳幾個姑娘堅持穿自家的衣服招搖過市,以及張自武現在喊的這些聽著俗氣但卻朗朗上口的推銷詞。都是程然的手筆。
本來兩人躲在這裡納涼,饒有興致的看著眾人忙碌,但是漸漸的程然的臉色就變得不那麼好看了。
蘇夢荷也察覺出不對勁來,捅咕著程然,問道:「那是不是有人找麻煩,我怎麼瞅著好像是趙小軍和他的兩個狗腿子?」
程然說了句:「走,過去看看怎麼回事!」邁開步子就往攤位那裡走去。
那邊本來生意做的好好的,現在卻被三個人堵在攤子前面,吵的劍拔弩張。
「爺們,你們什麼意思,有你們這麼做生意的嗎?找茬是不是?」率先發難的是王海潮。
幾天下來,趙小軍三人終於發現了不對勁,本來在這市場上,他們的攤子算是獨一份。
倒不是說沒有其他賣服裝的攤主,反之,秀水街上最不缺的就是服裝檔口,但是能有他們貨好且樣式新穎齊全的,幾乎沒有。
換言之,放眼秀水街,趙小軍完全不用將其他同行放在眼中,不是看不起那一個,是在場的都看不起。
你看看其他攤位賣的都是什麼,軍大衣,棉布直筒褲,中山裝,最時尚也就是的確良襯衫了,怎麼和他的貨比。用一句後世流行的話:「大家根本就不是一個段位!」
可就是這麼一大意,事情就出了變化,他們的客人和營業額這兩天開始直線下滑,那些前幾天來看過還在猶豫的體面人,全都不見影了。
張自武的攤位離他們並不遠,以前只是沒留意,現在上了心,周浩出去在街上轉了一圈,就看到好幾個原本屬意他們東西的幹部子弟,都去了張自武的攤位。
而且對方的貨不僅不比自己的差,甚至在面料和款式上還要更勝一籌,這可把他驚到了,趕緊回去和趙小軍報告。
其實這也沒什麼奇怪的,雖然都是對面來的水貨,但是陳伯做的是正經買賣,明哥他們幹的是高風險高回報的野路子。
一個是從正規工廠弄來的貨,一個是社團控制的地下工廠造的假冒偽劣,只是款式仿的還行,層次自然不一樣。
周浩並不認識張自武,他們從原州逃跑的時候,張自武都是在街上和程然打交道,沒去過七里溝。
再加上他過來探路的時候是星期五的白天,何小鳳這些熟面孔都不在場,所以他們還不知道和自己對上都是「老朋友」!
但現在趙小軍的臉色確實好不起來,王海潮這一句話喊出去,引得張自武周圍那個被顧客圍著忙碌的身影全都抬頭看向這裡。
一個,兩個,三個,好嘛,自己的對頭竟然快湊齊了,還有那道無比怨毒的眼神,如果不是這個眼神,自己差點都不敢認,這還是那個在原州病懨懨,被自己隨意擺布的女人嗎?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趙小軍本來氣勢洶洶的架勢,頓時心虛起來,甚至不敢去看何小鳳的目光。
當然不是因為愧疚,而是心裡有鬼害怕,雖然上面有政策,不再刻意過問,他們這些私自逃離插隊屬地知青的責任。
但那不包括觸犯王法,只要何小鳳願意,他隨時能被以流氓罪抓起來,去戈壁灘修地球都是輕的,說不定直接能賞他一顆花生米。
「是.....你.....你們.....」王海潮也認出了這些人,楊濤、錢一鳴、梅怡、王雪、劉艷,還有那個促使他們逃亡的主,何小鳳。因為吃驚且過於緊張,王海潮這個渾人罕見的結巴起來。
何小鳳現在全身都在顫抖,手裡用來改褲腳的剪刀攥的青筋都凸了起來,如果眼神能夠殺死人,對面那個畜生估計早就被她的怒火焚毀成灰燼了。
身邊的梅怡怕她衝動之下做出什麼傻事,趕緊攬住她的肩頭,柔聲安慰著。
張自武瞅了瞅王海潮,又瞧了瞧他身後的趙小軍,輕佻的笑道:「喲,這不是從我們原州不告而別的喪家之犬嗎?怎麼著,現在又抖起來了?
這秀水街上都是做買賣的,怎麼?你能做,我們就不能做?看你這架勢,是想砸我的攤子嗎?那你可要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