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然直言不諱:「我和這個人有點私人矛盾,所以打聽了一下他的情況!」
宋子瞻揚了揚手裡的照片,戲謔道:「這是能隨便打聽到的?」
程然用沉默來表達了他的態度,宋子瞻也不以為意,這才低頭看起了手裡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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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本來沒當回事的表情,隨著照片一頁頁翻動,宋子瞻的神色越來越凝重。
外事人員都是經過保密培訓的,對特殊情況的敏感程度不是一般人能比擬的。
很快就從這些畫面中察覺不對勁,漸漸有了和程然一樣的判斷。
「這個人,你認識?」宋子瞻沉聲問道。
程然點頭:「段和平,男,已婚,45歲,市政府後勤處的處長!」
宋子瞻的目光再次放在程然的身上,這一刻他覺得程然看似平靜無波的眼神中,隱約有種無形的殺氣,讓他內心都感到陣陣寒意。
這個年輕人城府太深了,凡事不動則已,動則一鳴驚人,而且出手動輒就直中要害。
「程然同學,這件事我希望你不要再插手,也不要再擴大知情範圍,我會向有關部門匯報,調查要是有了結果,我會通知你的!」
宋子瞻說這些的時候,眼神凌厲,死死盯著程然的反應,蘇夢荷從生長的環境,讓她對這種情形極為敏感。
「這位同志,你想幹什麼?程然只是在盡一個革命積極分子的本分,人民群眾有權協助有關部門打擊那些壞分子。
如果你藉機對程然不利的話,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這一刻,蘇夢荷就像護犢子的母老虎,展現出了她堅強的一面。鼓著腮幫子看著車裡的宋子瞻,眼睛裡隱有寒芒閃爍。
宋子瞻啞然失笑:「小蘇同學,你太緊張了,我想程然應該聽懂了我的意思!」
「當然,我明白!」程然笑著將蘇夢荷拉到一邊。
他已經看到喬治等人在四處找他們了,蘇夢荷見他的樣子好像真的不怎麼擔心,於是也不再提及此事。
臨近五月,川地等處分出去的經管系師生還有教學裝置開始陸續運回華清,程然再次被李輝拉了壯丁。
迎接同學,布置教室等一大堆事情忙得他天昏地暗,連去蹭課的時間都沒有。
同時,他住的那間宿舍開始變的熱鬧起來,再也沒機會享受獨處的時光。
郝峰,蓉城人,29歲。
李世海,杭城人,27歲。
趙北虹,花城人,30歲。
這幾個都是隨經管系從川地搬遷來的新生。命運神奇的眷顧了他們,本來只是上個普通的大學,沒想到忽然一覺醒來,成了全國頂尖學府的一員。
有兩個人和程然一樣,都有過下鄉插隊的經歷,其中郝峰和趙北虹都在東北某兵團農場待了五年。
不過他們成為同學前,卻素不相識。
而李世海的境遇要好上不少,他是一家三線工廠的技術員,屬於帶薪上學的那種。
按年齡排行,程然成了宿舍里的老四。
老大趙北虹等幾人相互介紹完,笑著說道:「難得,各位戰友在華清相遇成為同學,不如今晚程然這個地頭蛇挑地方,我請客,咱們搞個迎新會,你們說好不好?」
老二郝峰和老三李世海也贊成,程然自然沒有推辭的理由。
直到他們幾個都成家了,學校每個月發的那點補貼,他們大部分還要寄回家裡。
程然並沒有帶他們去那些國營的飯店,而是從外面買了一些京城特色的吃食打包帶回來。
錢也是幾個人湊的,沒有讓老大趙北虹一個人出,倒不是程然請不起,而是那樣做太傷害大家的自尊心了。
程然還讓那小天幫他搞來一壺(暖壺)京城啤酒廠的散裝啤酒。
「好東西啊,老四,還是你這個地頭蛇有路子,這種緊俏物資都能搞到,兄弟們趕緊洗茶缸子,開整吧!」
趙北虹開啟瓶塞聞到味道,興沖沖招呼道。階級友誼自一壺散啤開始建立起來。
蘇家,蘇夢荷今天被母親打電話叫回了家裡,電話里孫嵐並沒有說具體是什麼事情,只是語氣很是急切。
蘇夢荷匆匆推開門走進去,口中焦急的喊道:「媽,你和爸沒事吧?」
孫嵐聽到她的喊聲,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嗔道:「這死妮子,整天就不能盼我和你爸點好嗎?
去給程然打個電話,讓他今天過來吃飯,你爸有事問他!」
蘇夢荷腳步一滯,什麼情況?怎麼這裡面還有程然的事?不過她也沒有細問,想想自己也好幾天沒看到程然了。
便徑直去客廳抓起話筒,撥通了華清經管系教研室的電話。這個時間點,程然應該在哪裡幫忙。
經管系教研組這邊,程然在耷拉著腦袋挨訓呢,訓他的正是恩師詹老。
「小然啊!你這孩子怎麼搞的,我看過你的檔案,在原州插隊的時候,將工作也乾的有聲有色,為什麼到現在都沒有入黨?
你要說在原州時機不成熟,我可以理解,可是你都到華清這麼久了,怎麼連一份申請表都沒見你交上來?
像你這樣的人才,怎麼會這麼不懂事?還等黨委辦公室主動提起?讓我說你什麼好?」
程然現在也是滿肚子委屈,儘管他兩世為人,但這種事他沒經驗啊!甚至從來沒想過這事,這就是時代賦予的特色。
「叮鈴鈴.....」詹老訓的口乾舌燥的時候,辦公室窗戶下的書桌上,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有助教上前接了起來,然後目光有些複雜的看向程然:「小程同學,你的電話!」
之所以眼神複雜,是因為整個華清上千名學子,估計能有這個待遇的也就程然一份了。
一個是經管系現在百廢待興,程然的作用儼然已經超越了學生的範疇。
二是現在經管系詹老就是資歷學識最高的那個,雖然不是系主任。
但將來不管誰做經管系的系主任,都不得不重視詹老的意見,而詹老對程然這個弟子可謂恩寵有加,些許小節根本就沒當回事。
程然如奉綸音,趕緊賠笑說道:「老師,我錯了,這件事是我不對,下周,不,明天我就將思想匯報和申請書交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