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不僅給他們帶來了禮物，離開前還偷偷留下了他的大半工資。
這就是他們家的長子，卡修斯的大哥，即便許久才能回家一趟，心裡惦記著的依然是自己的家人。
喝著母親用魔物肉燉出來的肉湯，卡修斯察覺到他身體中的細胞正在舉辦一場盛宴。
因為高強度思考與記憶帶來的疲憊，正在被魔物肉里的養分緩慢沖刷。
太陽穴的隱約刺痛，不多時便徹底沒了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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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一場及時雨。
卡修斯深吸一口氣，將注意力再次集中到書籍當中。
這一次，他只用了短短兩天時間，就消化掉了後半部分的內容。
可以說，除了還沒有學會法術，他的知識量絕對邁入了法師學徒的門檻。
這一天，卡修斯剛賣完最後一份秘制脆片，便迫不及待趕到「妖精之月法術屋」。
「卡修斯，你回來的時間比我想得快多了。」
小妖精坐在藤蔓和花朵編織成的小鞦韆上。
她晃著小腳：「你把那本書讀完了嗎？我說的是『理解』，而不是囫圇吞棗地翻一遍。」
「我甚至記住了裡面的每一個字，這本書是我見過最好的老師。」
卡修斯語氣自然。
謙虛是種美德，但他更喜歡講究事實。
「那我可要考考你，我可不想我的客人走到歪路上。」
緹緹從鞦韆上飛起來，然後這個漂亮的小人兒擺出一副嚴肅老師的模樣：
「什麼是「魔力迴廊」？」
這是一個非常寬泛的問題，而正是這樣的問題，才更能展現出回答者的知識素養。
卡修斯花費兩秒斟酌言辭：
「就像天上的太陽和星星擁有自己的軌跡，魔力也擁有著獨有的天然軌跡。」
「「魔力迴廊」就是生物體內，魔力天然運轉的道路整體，也是魔力流動的獨特規則。」
緹緹稍稍睜大了眼睛，驚喜道：
「唔！你還把我書里的內容背下來了？居然一個字都沒差！嘻嘻，這很好！看來你很用心！」
「畢竟這是緹緹的禮物，我想我並不願意辜負你的好意。」卡修斯露出笑容。
小妖精笑嘻嘻地落到他的肩膀上：
「你以後一定會成為一名偉大的法師，我的眼光向來很好！」
「不過，我想聽聽你自己的理解，可不許用緹緹的答案作弊哦！」
「好！現在開始提問！」
「「職業者」與「魔力迴廊」的關係是什麼？」
卡修斯的肩膀被小妖精踩得痒痒的，鼻尖還縈繞著一股極好聞的味道。
如此近距離的，被這雙瑰紫色的眼睛注視著，他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幾分。
卡修斯打好腹稿，儘量讓自己語調平緩，咬字清晰：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認為有必要先解釋「職業者」的定義。」
「包括法師、劍士、騎士在內，這些如星辰般數之不盡的「職業」，全都是被人為定義，系統性的『稱謂』。」
「只要能夠使用出零環戲法，無論他是劍士還是遊俠，都不影響他是一名法師學徒，就像法師同樣能用魔力淬鍊身體，修煉劍術。」
緹緹連連點頭，從這些話中，能夠清晰聽出卡修斯已經推開了超凡世界的大門。
距離成為真正的職業者，只差一步之遙。
卡修斯繼續說道：
「而影響「職業者」多為單一職業的最大因素，就是來自於「魔力迴廊」的影響。」
「除去那些生來強大的種族，每個人的「魔力迴廊」生來都是雜亂無序的，而「職業者」的核心道路就是將其逐步梳理的，並改良、強化、升華。」
「同樣，基於先天與後天的個體差異，塑造出來的「魔力迴廊」因人而異。」
「比如書中提到過的一種「魔力迴廊」，會在體表形成一層天然的防護膜，這樣的人就適合類似於「盾衛」的職業。」
「當然，並不是說他就不能成為一名法師，「職業者」的道路不是既定的，學習法術運用的是智慧。」
「但他使用出來的法術效果，必定沒有其他法師那麼出彩，因為他沒有「魔力迴廊」的加持。」
「這就是這兩者之間的關係，也叫做『職業適性』。」
「不過，假如這個人能開發出一系列，作用於自身防護膜的法術，那世界上也許就會多出一個『防護膜法師』，畢竟職業是由人來定義的。」
聽到卡修斯的最後一段話，小妖精樂得捧住了肚子：
「你應該稱呼他為『紅盾大法師』，是我認識的防禦力最強的法師。」
「不過，你最好不要在對他的稱呼中帶上『膜』這個字，因為這聽上去很像…嘻嘻，幼崽可不許知道原因。」
卡修斯神色一滯。
被當做小孩子看待的感覺十分奇妙。
他回憶起不久前見到緹緹的場景，還是決定暫時保留「人類幼崽」的身份，這樣能讓他的內心保持純淨。
…至少看起來是的。
小妖精扇動翅膀，懸停在他面前：
「那麼，卡修斯，需要緹緹為你介紹一些法術嗎？」
「當然，我很期待。」
卡修斯眼睛亮起。
在他知曉的所有職業之中，唯有法師是他最為中意的。
全能，是闡釋法師這一職業的最佳詞彙。
一切其他職業能做到的，法師都能用法術來代替。
劍士的劍刃能夠斬斷萬物，那就用象徵鋒利的風來斬落劍芒。
盜賊的腳步藏匿於陰影，那便用純粹灼熱的光碟機散黑暗。
「看得出來，你很喜歡法師。」
緹緹笑眯眯的說，
「但零環戲法可沒你想像得那麼厲害，別說呼風喚雨，頂多炸爛一塊大石頭。」
「那也是法術。」卡修斯認為小妖精並沒有體驗過普通人的生活。
緹緹點點頭，身後緩緩飛來三本法術書，落到櫃檯上。
「這是我認為，最適合法師學徒修煉的三門戲法。」
她伸出手，最左邊的法術書豎立起來：
「「水中窺花」，一門運用水元素的戲法，來自於某座失落年代的遺蹟。」
「原理是利用水對光的折射，法術書里有這方面的知識，我就和你說說實際效果吧。」
「當你施展這門法術後，你在其他人眼中的位置會出現一定的偏差。」
「舉個例子，你摸摸我。」
卡修斯微怔：「什麼？」
「你可以摸摸我，卡修斯，我保證一動不動。」
緹緹的笑容裡帶著一絲狡黠，
「要是你能摸到我，我就免費送你一門法術，怎麼樣？」
「這可是你說的。」
卡修斯伸出手。
然而在觸碰到小妖精的瞬間，指尖卻像沒有觸碰到任何障礙，徑直穿了過去。
他若有所思：「這就是「水中窺花」的效果？」
緹緹的身影逐漸消散，轉而出現在小鞦韆上：
「沒錯，看起來你站在屋子的中央，實際上也許是站在角落。」
卡修斯很輕鬆地理解了緹緹的意思，這是小學科學的知識。
他思索道：「局限性也不小，比如聲音、氣味，還有環境，森林裡的落葉很容易暴露真實的位置。」
「但對於不知道這門法術效果的敵人，可是很容易被騙得團團轉呢，尤其是傻乎乎的魔物。」
緹緹似乎對於惡作劇很有興趣，看得出來她中意這門戲法的原因就在於此。
她說得很對，對於卡修斯同一層次的魔物，基本上都無法窺破「水中窺花」的效果。
即便是人類，第一次見到怕也是會懵上一陣。
至於那些強大的魔物…換做攻擊性的戲法也沒有戰勝的希望，這類強功能性的倒是有逃命的可能。
相當實用的法術！
卡修斯給出評價，將其作為備選。
他看向第二本法術書。
普通得讓他詫異。
「「小火球」？」
「你可不要小看這門戲法。」
小妖精看出了卡修斯的不解，
「雖然「小火球」是門簡單的法術，但簡單同樣具備價值。」
「也就是『可塑性』。」
「有的法師研究它的『燃燒』特性，於是開發出了無法熄滅的火焰。有一片海域至今還被隔離在亞空間中，而這來自於一顆微不起眼的火球。」
「有的法師研究它的『爆炸』特性，那場毀天滅地的爆炸還成了法師發展史上的重要節點，當然還有那位同樣粉身碎骨的『爆裂大法師』。」
在緹緹的講述下，卡修斯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他不應該用「威力大小」來衡量一門法術的價值。
接下來是第三門戲法。
「「法師之手」，被公認的功能性最強的戲法之一。」
緹緹的手上出現一杯冰鎮葡萄汁，看來她有些口渴了。
她慢悠悠的解釋：
「簡單來說，就是創造出一隻魔力塑造的手掌。」
卡修斯認真傾聽著，他正等著下文，臉頰卻忽然傳來被什麼東西撫摸了一遍的感覺。
他嚇了一跳，很快反應過來：
「緹緹，你怎麼可以嚇唬一隻人類幼崽？」
小妖精撇撇小嘴兒，對他的反應很是不滿：
「哼，我這叫做親身教學。」
卡修斯不得不承認，雖然對心臟不是很友好，但效果的確不錯。
他已經知曉了「法師之手」的效果。
用魔力塑造出來的這隻隱形手，可以代替一些體力勞動，也可以在戰鬥中創造優勢。
比如下毒，比如用小刺扎眼珠子，比如在敵人奔跑時扯住他的腳踝。
不愧是功能性最強的戲法之一。
卡修斯看向小妖精，心裡已然有了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