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卡修斯以前覺得太陽爬的太慢，要守著爐火，一直等到昏昏欲睡的時候。
而現在…
他無心關注時間的快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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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掛在頭頂的時候，一家人便要起床製備一天的貨物。
隨著生意的興旺，準備脆片需要花費的精力與時間也逐步增加。
集市區的銷量固定在七十份上下，而母親負責的那片街區，有往三位數上升的趨勢。
實際上，凡妮莎並不局限於那點區域，沒將脆片賣完她就跑到其他地方。
對寬敞屋子的憧憬與手裡的菜刀，這是她的底氣。
而卡修斯每天的「銷售額」已經來到了驚人的三百五十份。
原因很簡單，他和一位米提爾街酒館的老闆搭上了關係。
秘制脆片雖然沒法讓人填飽肚子，但是一道十分不錯的小零食，尤其是咬起來又干又脆的口感讓人上頭。
酒館的老闆是位鼠族人，鼠族是亞人中的一脈，最顯眼的特徵就是他們頭上的老鼠耳朵，至於有沒有尾巴……
卡修斯並沒親眼見到，但想來大抵是有的。
總之這位鼠族人著實有生意頭腦，將從卡修斯這兒每天買入的兩百份秘制脆片，作為送給客人的贈品。
而卡修斯也在原價上打了個五折。
除去成本，這兩百份每天都能帶來七十八枚銅籌的利潤。
這些天所有的收入加起來，一共賺到了十枚銀籌！
放在以前，這可是卡修斯一家想都不敢想的巨款，而現在就藏在他們家裡的地板下。
當然，情況並沒有看上去那麼好。
米婭在昨天發現了有人在嘗試復刻他們的搖錢樹，雖然看起來烤得又焦又老，但起碼找對了路子。
卡修斯的預判沒有錯，這種做法簡單的小玩意的紅利期很短。
但對此他沒有任何辦法，只能祈禱這一天慢點到來，艾翁城可沒什麼專利保護法，至少不是卡修斯能接觸的東西。」
相較生意上遇到的麻煩，卡修斯在法術領域的啟蒙非常順暢。
小妖精看起來不靠譜，筆下的文字卻是另一個極端，滿滿的都是乾貨，沒有半點水分。
卡修斯利用休息的時間，將這本書看完了一半。
「過目不忘」的能力甚至讓他完全記住了裡面的內容。
即使是在工作的過程中，卡修斯也會利用碎片時間進一步理解。
而代價則是，腦袋開始隱隱作疼。
就連臉色看起來也沒有那麼健康了。
這也是卡修斯學習速度慢下來的原因，否則最多兩天，他就能將整本書啃完。
但既想要賺錢購置房產，又想要儘早成為法師學徒，哪有不需要付出代價的道理？
卡修斯自然願意為此支付代價，他甚至享受這些疲憊、匆忙，卻有盼頭的日子。
實際上生活中的大部分人都不懼怕辛勞，只是人們的勞動往往得不到應有的回報。
邁著沉重又輕快的步子，卡修斯提早回到了家裡，秘制脆片已經有了一批老客戶。
今天的天氣分外涼爽，打在臉上的風裡夾雜著瓜果香甜的氣味，這也代表著艾翁城即將進入深秋。
卡修斯聽老人說過，秋天的魔物格外躁動些，尤其是有著冬眠習性，或者智慧不低的魔物，它們需要為寒冬提前儲備過冬的食糧。
因此冒險者協會發布的委託會比平常多上兩到三成，與魔物相愛相殺的冒險者也會更加活躍。
不過，這與卡修斯關係不大，以前他更多關心冬柴的價格。
只是他忽然想起遠在城衛軍的大哥威廉，據說他們也承擔著清掃泛濫的魔物的職責。
魔物有多危險，卡修斯已經親自體會過了，他很擔心許久未見的大哥。
『買下鋪子之後，就勸威廉回家吧。』他心裡計劃著。
卡修斯推開家門，然而屋內的一道健碩身影，使他止住了腳步。
「…威廉？」他快步走了進去，「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還沒等對方回話，卡修斯又迅速打量了一番，忍不住感慨：
「上次躺在床上看不清楚，你現在可比以前強壯多了！」
筆挺的背脊，古銅色的肌膚，沉凝穩重的眼神。
比起在米提爾街見過的壯碩冒險者，威廉的身形算不得多麼強壯，但流暢的肌肉線條滿是肉眼可見的爆發力。
嗯，髮型還是那麼「精緻」，還紮起了一隻小馬尾。
很難想像眼前的青年，來自於一個平民家庭。
卡修斯聽大哥講過，他主要的武器就是盾牌，而如今他給人帶來的感覺就是安心。
就像一座山，安靜的、沉穩的大山。
「卡修斯，你的氣色也比以前好多了。」
威廉放下手裡的髒抹布，笑容裡帶著卡修斯熟悉的溫和。
他在等待家人回來的途中，打掃了一遍屋子。
灰塵沾在威廉乾淨的城衛軍制服上，他也不甚在意，將外套搭在還沒清理過的凳子上。
「今天是我申請下來的假期，不過天黑前就得趕回去。」威廉解釋說，「我還給你們帶了禮物。」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小心翼翼從口袋裡拿出一隻小布袋。
「這是什麼？」卡修斯不禁咽了口唾沫。
在威廉拿出小布袋的一瞬間，一股極淡，卻又異常香甜的味道在屋子裡蔓延開來。
青年語氣神神秘秘，又不無幼稚的說：「你可以猜猜。」
「我猜是吃的。」
「你應該激動一點，我的弟弟。」威廉伸出大手，揉亂了卡修斯的頭髮。
手法和卡修斯對米婭做的一模一樣。
看著弟弟怨念滿滿的神色，威廉忍不住大笑：
「要是你以後比我還厲害，你也可以隨便揉亂我的頭髮。」
「如果你哪天找個嫂子回來，我想媽媽會允許你揉亂父親的頭髮。」
「…卡修斯，這裡面裝的可是魔物的肉。」
威廉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
他在弟弟懵然的眼神中打開袋子，裡面裝的是一塊嬰兒拳頭大小的肉。
這肉乾看起來就非同一般，紅燦燦的色澤就像是某種溫潤的玉石，看久了還有種隨時都有可能活過來的錯覺。
「威廉，這看上去很貴重。」
卡修斯忍住心底的悸動，他能感受到身體在渴望著進食。
威廉搖搖頭：「我已經足夠強壯了，但卡修斯，你需要營養補補身體，你的氣色還是不夠好。」
「那是因為…」那些法術知識消耗的腦細胞有點兒多。
卡修斯沒有說出下半句話，他現在還不打算暴露自己的想法。
而威廉替他補上了這半句話：「那是因為你太累了，你應該再多休養一段時間。」
沉甸甸的小布袋被塞到卡修斯手裡，並且青年沒有給他拒絕的機會。
感受著手裡的重量，卡修斯的心底淌過一條暖流。
他不再拒絕對方的好意，因為這是自己的大哥。
「說起來，小妹怎麼也沒待在家裡？」威廉問。
卡修斯面不改色：「你知道的，她在家裡待不住。」
他沒有告訴威廉實情，這是他們提前商量出的結果，要在攢到足夠銅籌的時候再給威廉一個驚喜。
威廉沒有懷疑，畢竟自家的妹妹就是這個性子。
卡修斯忽然記起一件事，他拿來一頂羊毛氈帽：
「喔，還有，這是米婭親手給你織的帽子，你以前那頂實在太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