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堡,位於天淵城東南方向三千里。原本只是一座依託中型靈石礦脈修建的堅固堡壘,是附近數個勢力共同管理的前哨站。如今,這裡成了「抗夜聯軍」勉強構築的第一道防線。
說是防線,實則亂象紛呈。以天元宗、萬佛寺、天魔殿、天劍閣四大勢力為首,加上妙音門、四海商會、血煞宗、地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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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天工閣等大小宗門、家族、散修,超過五萬修士聚集於此。營寨連綿十餘里,各色旗號飄揚,但彼此間涇渭分明,甚至時有摩擦。天元宗的白雲旗與天魔殿的黑魔旗遙遙相對,中間隔著萬佛寺的金色「卍」字旗和天劍閣的劍形旗,氣氛微妙。
聯軍名義上的統帥,是天元宗宗主天元子、萬佛寺了空大師、天魔殿七殺魔君、破軍魔君四位元嬰後期大修士。但四人大多時間在後方大營商議爭吵,真正在前線指揮調度的,是各派派出的元嬰、結丹長老。
磐石堡以北五十里,是一片名為「風嘯原」的廣袤草原。此刻,這裡正上演著一場血腥屠殺。
一支約兩千人的人族修士隊伍,正在潰敗。他們是聯軍派出的前出偵查兼襲擾隊伍,由天元宗一位元嬰初期的「玄成子」長老帶隊,成員來自天元宗、天劍閣、妙音門及數個中等宗門。原本任務是探查夜叉族在百里內的活動,並伺機剪除小股夜叉。
然而,他們一頭撞上了夜叉族的主力狩獵隊——足足三百名夜叉,由兩名元嬰初期的夜叉統領率領。
戰鬥在遭遇的瞬間就呈現出一邊倒的態勢。
夜叉的速度快得驚人。背生雙翼的低階夜叉在空中穿梭,如同黑色閃電,俯衝而下,利爪輕易撕開低階修士的護體靈光,抓起頭顱或胸膛,將人提到半空撕碎。鮮血和內臟如雨點般灑落。
地面上的夜叉,體型更為高大,皮膚呈暗紅或青灰色,肌肉虬結,獠牙外露。它們不使用法器,只憑藉強悍的肉身和天賦神通。一名結丹中期的修士御使飛劍刺中一頭夜叉胸口,卻只發出金鐵交鳴之聲,飛劍被彈開。夜叉獰笑著,蒲扇般的大手抓住飛劍,用力一拗,上品靈器級別的飛劍竟被生生掰彎,靈光盡失。修士心神受損,口噴鮮血,被另一頭撲上的夜叉抓住雙臂,活生生撕成兩半。
「結陣!結陣!」玄成子長老目眥欲裂,祭出一方大印法寶,化為數丈大小,轟然砸向一名撲來的夜叉統領。那夜叉統領不閃不避,雙臂交叉硬抗。
轟!大印被震退,夜叉統領手臂上只出現幾道白印,他狂吼一聲,暗紅色的能量在爪尖凝聚,猛地揮出,五道血色爪芒撕裂空氣,瞬間將旁邊三名結丹修士和十幾個築基修士籠罩。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十幾人連同護身法器和靈光,被撕成漫天碎肉。
「孽畜!」天劍閣一位結丹後期劍修怒喝,人劍合一,化作一道凌厲劍光斬向另一名夜叉統領。劍光迅疾,在夜叉統領肩頭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暗紅色血液飛濺。那夜叉統領吃痛,更加暴怒,張口噴出一團墨綠色的毒霧。劍修躲避不及,護體劍光被腐蝕得嗤嗤作響,臉色瞬間發綠,慘叫著從空中墜落,還未落地就被幾隻低階夜叉撲上分食。
妙音門的女修以音律擾敵,道道音波擴散,確實讓部分低階夜叉動作遲緩。但夜叉統領一聲尖嘯,蘊含精神衝擊,瞬間破開音波,數名妙音門女修七竅流血,軟倒在地,被撲上的夜叉拖走。
慘叫聲、法寶爆裂聲、夜叉的嘶吼聲、血肉撕裂聲混雜在一起。草原已被鮮血染紅,殘肢斷臂隨處可見。有人試圖御器逃跑,但速度遠不及飛行夜叉,被從後面追上,抓碎頭顱。有人絕望自爆金丹,拉著一兩個低階夜叉同歸於盡,但於事無補。
玄成子長老被兩名夜叉統領圍攻,左支右絀,法寶光芒黯淡,身上已添了數道傷口。他看到帶來的弟子、盟友成片倒下,心如刀絞,卻無力回天。
「退!撤回磐石堡!」他聲嘶力竭地大吼,噴出一口精血激發大印,暫時逼退對手,轉身化作遁光就跑。他已經顧不上其他人了。
潰敗演變成一邊倒的屠殺。夜叉們興奮地嘶吼,追殺著潰逃的人族修士,如同貓戲老鼠。它們不僅殺戮,還將修士的屍體、甚至未死的重傷者,用利爪串起,或直接塞入口中咀嚼,場面血腥而恐怖。
一名地煞宗的結丹長老被擊碎本命法器,重傷倒地,眼睜睜看著一頭夜叉走到面前,張開血盆大口,腥臭的涎水滴落。「不……不……」他絕望地伸出手。夜叉一口咬下,將他半邊身子咬斷,咔嚓咔嚓的咀嚼聲令人毛骨悚然。
當最後幾道僥倖逃脫的遁光消失在磐石堡方向時,風嘯原上已再無一個站立的人族修士。三百夜叉,傷亡不足三十。而人族兩千修士,活著逃回去的,不足三百,且大半帶傷。
草原上,殘破的旗幟、碎裂的法寶、浸透鮮血的泥土,以及……遍地殘缺不全、正在被夜叉們分食的屍骸,構成了一副地獄般的景象。濃烈的血腥味沖天而起,連風都吹不散。
兩名夜叉統領仰天嘶吼,發出勝利的咆哮。其他夜叉也紛紛應和,聲震四野。它們抓起地上相對完整的修士屍體,甚至還有一些重傷未死的,用粗糙的藤蔓或鎖鏈串起,如同打獵歸來的收穫,拖拽著,向著天淵城方向飛去。
磐石堡的城牆上,留守的修士們遠遠看到那如同黑色潮水般退去的夜叉,以及被拖走的一長串「獵物」,個個面色慘白,渾身冰涼。一些年輕弟子更是忍不住嘔吐起來。
恐懼,如同瘟疫,在磐石堡內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