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風峽的混亂與火光,尚在東域北部蔓延。而一道不起眼的灰色遁光,已如離弦之箭,朝著東域南部的赤炎谷方向,疾馳而去。
兩日後,赤炎谷勢力範圍邊緣,炎火礦脈外圍。
這裡是一片赤紅色的荒蕪山地,植被稀疏,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與燥熱的氣息。大地之下,蘊藏著一條不算特別大,但品質尚可的炎火石礦脈,是赤炎谷重要的收入來源之一。
礦脈入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堅固堡壘。堡壘以赤紅色的火岩石砌成,牆壁上布滿了防禦陣紋,散發著淡淡的紅光。門口有赤炎谷弟子把守,礦洞深處,不時有身強力壯的礦工推著礦車進出。
堡壘深處,一座守衛最森嚴的靜室內。赤炎谷長老,結丹初期的炎烈,正盤坐在一個赤紅色的蒲團上,運轉功法,吸收著空氣中濃郁的火屬性靈氣。他是炎燼的師弟,脾氣比炎燼更加暴躁易怒,但實力同樣不容小覷,一手赤焰真火威力強大。
忽然,他眉頭一皺,睜開了眼睛。就在剛才,他留在堡壘外圍警戒陣法中的一縷心神,似乎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弱,一閃即逝的異常波動。那波動很輕微,不像是攻擊,倒像是什麼東西,以極快的速度,擦著陣法的邊緣掠過。
「錯覺?」炎烈神識掃出,覆蓋堡壘內外。一切正常。守衛的弟子在打盹,礦工在麻木地勞作,地火依舊在礦脈深處穩定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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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誤入的飛鳥,或者地火擾動。」炎烈搖了搖頭,重新閉上眼。最近宗門風聲鶴唳,因為天元宗的事,連帶著他們也緊張了幾分。但他不認為有人敢來赤炎谷的重要礦脈鬧事,尤其是這裡還有他坐鎮。
然而,就在他心神放鬆,準備繼續修煉的剎那——
「轟隆!!!」
一聲沉悶的,仿佛從地底最深處傳來的巨響,猛地爆發!整個堡壘,不,是整個礦脈區域,都劇烈地震動了一下!牆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桌上的茶杯哐當倒地。
「地火爆發?!」炎烈霍然站起,臉色一變。炎火礦脈偶爾會有地火不穩的情況,但如此劇烈的震動,很少見。
他身形一閃,衝出靜室,來到堡壘高處,向礦脈入口方向望去。
只見礦脈入口處,那巨大的,被陣法加固的礦洞石門,連同周圍數十丈的山體,此刻正向內詭異的塌陷、扭曲,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捏了一把!大片的岩石崩落,煙塵沖天而起!更有一股濃郁、混亂、帶著湮滅氣息的奇異力量餘波,從塌陷的中心擴散開來,將附近的數名守衛和礦工瞬間吞沒,連慘叫都未發出,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敵襲!!」炎烈瞳孔驟縮,厲聲怒吼。這絕不是地火爆發!這是攻擊!而且,是極其詭異、威力巨大的攻擊!
堡壘內的赤炎谷弟子瞬間被驚動,警鐘長鳴,一片混亂。
就在這時,一道平靜、清晰的聲音,如同在每個人耳邊響起,蓋過了所有的嘈雜:
「炎烈,青雲宗林辰,前來拜訪。」
聲音未落,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憑空出現在了堡壘上空,礦脈入口的正前方。月白道袍,神色平靜,正是林辰。
「林辰?!青雲宗林辰?!」炎烈死死盯著空中那道身影,眼中先是難以置信,隨即被暴怒取代,「好膽!殺我赤炎谷弟子,還敢來我赤炎谷礦脈撒野!給我拿下他!」
他一邊怒吼,一邊毫不猶豫,雙手一合,張口噴出一道凝練的赤紅色火柱,如同怒龍,帶著焚盡一切的高溫,朝著空中的林辰呼嘯而去!同時,他激發了堡壘的防禦陣法,一層赤紅色的火焰光罩瞬間升起,將整個堡壘籠罩。
下方的赤炎谷弟子也反應過來,紛紛祭出法器,或是施展火系法術,一時間,數十道火光、火球、火箭,如同暴雨般,朝著林辰攢射而去。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攻擊,林辰面色不變。他甚至沒有祭出太虛星痕劍。
他只是抬起右手,對著那呼嘯而來的赤紅火柱,以及下方襲來的漫天火雨,凌空,輕輕一按。
「太虛——歸墟。」
掌心前方,空間無聲塌陷,形成一個微型的,緩緩旋轉的混沌灰色漩渦。漩渦不大,卻散發出恐怖的吸扯力和湮滅氣息。
那氣勢洶洶的赤紅火柱,在觸及漩渦邊緣的瞬間,仿佛泥牛入海,無聲無息地被吞噬、分解、湮滅!連一絲火星都未曾濺出。
下方襲來的漫天火雨,更是如同飛蛾撲火,一進入漩渦範圍,便迅速黯淡、消散,化為最基本的靈氣粒子。
「什麼?!」炎烈倒吸一口涼氣,這手段,簡直聞所未聞!這是什麼神通?竟然能如此輕易地湮滅自己的赤焰真火?
「此子詭異,不能力敵!」炎烈瞬間做出判斷。他一邊瘋狂向堡壘陣法注入靈力,加固那赤紅火焰光罩,一邊身形急退,想要退入礦脈深處,或者從其他方向遁走。同時,他摸出一枚傳訊玉符,就要捏碎,向宗門求援。
然而,林辰的動作更快。
「鎮。」
冰冷的聲音響起。一股比之前更加沉重、仿佛能凝固空間的恐怖靈壓,從天而降,瞬間將炎烈以及整個堡壘區域籠罩!炎烈急退的身形猛地一滯,動作慢了數拍,手中捏碎玉符的動作,也硬生生被延緩。
「斬。」
林辰並指如劍,對著下方那赤紅色的火焰光罩,凌空一划。
「嗤啦!」
一道細如髮絲,卻凝練到極致的暗銀灰色劍光,憑空出現,如同切豆腐一般,輕易將那看似堅固的火焰光罩,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劍光余勢不減,直斬向被靈壓遲滯,臉色大變的炎烈!
「炎龍護體!」炎烈怒吼,周身燃起熊熊烈焰,化作一條張牙舞爪的火龍虛影,盤繞周身,做最後抵抗。
「噗!」
劍光斬在火龍虛影上。虛影劇烈震盪,發出一聲哀鳴,隨即被劍光中蘊含的寂滅之意強行撕裂、湮滅!劍光穿透虛影,狠狠斬在炎烈的護體靈光上。
「咔嚓!」護體靈光破碎。炎烈如遭重擊,噴出一口帶著火焰的鮮血,胸口出現一道深可見骨的焦黑劍痕,氣息瞬間萎靡下去,已然重傷。
但他畢竟是結丹修士,求生欲極強。在重傷倒飛的瞬間,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猛地一拍胸口,一顆赤紅色的、雞蛋大小、內部仿佛有岩漿流動的珠子,被他吐出,化作一道赤虹,朝著林辰激射而去!同時,他本人則借著反震之力,朝著礦脈深處瘋狂遁去。
「炎龍珠!爆!」
那赤紅珠子飛到林辰身前數丈,轟然炸開!刺目的火光瞬間吞噬了方圓數十丈的空間,恐怖的高溫和爆炸衝擊波,將下方的堡壘都震塌了小半,無數赤炎谷弟子在爆炸中化為灰燼。
炎烈這是要同歸於盡,至少,也要阻敵片刻,為自己逃命創造機會。
然而,火光散去。林辰的身影,依舊懸浮在原處。他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流轉著星辰光暈的銀灰色光罩。光罩之上,只有幾道細微的漣漪蕩漾,絲毫無損。
太虛星痕劍不知何時已懸浮在他身前,劍身之上的星辰道紋微微發亮,方才那層護罩,正是飛劍自動護主形成的防禦。
「垂死掙扎。」林辰眼神冰冷,看著炎烈逃向礦脈深處的背影,一步踏出,身形瞬間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現在礦脈深處,炎烈的身後。
炎烈聽到身後的風聲,駭然回頭,只看到一隻覆蓋著灰濛濛光芒的手掌,在他眼前急速放大。
「不!!」
「噗!」
手掌按在炎烈天靈蓋上。灰芒一閃,炎烈的頭顱如同西瓜般爆開,紅白之物四濺。無頭的屍身晃了晃,軟倒在地。
赤炎谷長老,結丹初期修士,炎烈,死。
林辰收起炎烈的儲物戒指,看都沒看礦脈中那些嚇得魂飛魄散,四處逃竄的赤炎谷弟子和礦工。他走出礦洞,來到外面。
此刻,整個炎火礦脈已是一片狼藉。堡壘半毀,礦洞入口坍塌,弟子死傷大半。
林辰沒有停留。他身形一動,化作遁光,沖天而起,朝著下一個目標——赤炎谷與玄陰教共同控制的黑水河渡口,疾馳而去。
獵殺,仍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