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的聲音透過石門,清晰傳入靜室。正在蒲團上閉目修煉的鬼哭,猛地睜開了眼睛。那是一雙狹長陰鷙,此刻充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的眼睛。
林辰?!他怎麼可能在這裡?!而且,竟然無聲無息地潛到了自己靜室門口?!
「不好!」鬼哭畢竟是結丹初期修士,反應極快。他沒有試圖開門,也沒有回應,而是毫不猶豫,身形猛地向後急退!同時,他張口噴出一股黑氣,黑氣之中,一枚巴掌大小,通體漆黑,刻滿扭曲鬼臉的鈴鐺驟然飛出,懸於頭頂,發出急促悽厲的「叮鈴鈴」響聲!
這鈴聲,並非物理聲波,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的音攻秘術。鬼哭神嚎!鈴聲所及,能瞬間震盪,撕裂修士神魂,輕則心神失守,重則魂飛魄散!是鬼哭壓箱底的絕招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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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他雙手急速掐訣,靜室四周牆壁上,那些原本就存在的,描繪著萬鬼圖案的浮雕,驟然亮起幽綠色的光芒!無數道細密的、蘊含著陰煞之氣的黑色光線,如同活過來的藤蔓,從四面八方,朝著門口位置,瘋狂絞殺而去!這是靜室自帶的防禦殺陣,百鬼纏魂陣!
攻守兼備,反應不可謂不快。鬼哭相信,即便對方是結丹修士,在毫無防備下,被自己這連環殺招擊中,不死也要脫層皮。
然而,他錯了。
就在他鈴鐺響起,陣法激活的瞬間,那扇厚重的,刻著鬼首的石門,連同門框周圍一尺厚的堅硬黑石牆壁,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向內擠壓,崩塌,湮滅,化作一蓬最細微的黑色塵埃,簌簌落下!
門口,林辰的身影顯現。他依舊保持著右手前按的姿勢,掌心前方,一個微型的,散發著混沌灰芒與銀白星輝的空間塌陷點,正在緩緩消散。剛才石門和牆壁的湮滅,正是被這一招的力量,直接從物質層面分解,抹去。
那悽厲的鬼哭鈴音,在觸及林辰周身三尺時,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卻更加堅固的牆壁,瞬間被削弱,扭曲,最終無聲湮滅。林辰的神魂,歷經星辰本源靈液淬鍊,太虛意境守護,堅韌程度遠超同階,這等程度的音攻,對他影響微乎其微。
至於那從四面八方絞殺而來的黑色光線,更是連林辰的衣角都沒碰到。在他踏入靜室的剎那,他之前布置在門外的那些隔絕禁制符籙已然生效,雖然品階不高,但足以干擾、遲滯陣法啟動的瞬間。而林辰自己,則在陣法光線及體的前一刻,施展星軌劍步,身形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了鬼哭急退路線的正前方!
「什麼?!」鬼哭駭然失色,對方不僅輕鬆破開了自己的防禦和音攻,更是精準預判了自己的退路!這種對戰鬥節奏和空間的掌控力,簡直可怕!
他急退的身形硬生生止住,想要變向。但林辰沒有給他機會。
「鎮!」
一股比鬼哭自身陰煞之氣更加凝練,厚重,仿佛能鎮壓虛空的靈壓,轟然降臨,將鬼哭周身數丈空間,死死禁錮!鬼哭感覺如同陷入了粘稠的金石之中,動作瞬間慢了數倍,體內陰煞之氣的運轉都滯澀起來。
「死!」
林辰口中只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眼。一直隱於袖中的太虛星痕劍,終於出鞘!暗銀色的劍光,並不浩大,卻凝練到了極致,仿佛一道撕裂黑暗的灰色閃電,無視了兩人之間短短的距離,直刺鬼哭咽喉!劍尖之上,那點灰芒吞吐不定,散發著令鬼哭靈魂都為之凍結的寂滅氣息。
「不!!!」鬼哭發出絕望的嘶吼,他知道自己擋不住這一劍。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蘊含著本源精血的黑氣噴在頭頂那黑色鈴鐺之上。鈴鐺哀鳴一聲,表面浮現無數裂痕,但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濃鬱黑光,化作一面厚重的,無數鬼臉掙扎的黑色光盾,擋在身前。同時,他袖中飛出一面尺許大小,氣息陰邪、但明顯品階遠不如林辰手中那杆的萬鬼幡,黑盾展開,噴出大股黑菸鬼影,試圖纏繞,污染林辰的飛劍。
這是他最後的掙扎。
「叮!」
太虛星痕劍刺在黑色光盾之上。光盾劇烈震顫,表面鬼臉發出無聲的哀嚎,瞬間崩碎大半,鈴鐺更是「咔嚓」一聲,徹底碎裂!劍勢稍緩,但依舊一往無前,刺入了那面品階較低的鬼幡噴出的鬼煙之中。
鬼煙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消融。飛劍穿過鬼煙,劍尖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鬼哭倉促間舉起、試圖格擋的一柄白骨匕首上。
「噗!」
白骨匕首應聲而斷。暗銀劍光,余勢未絕,從鬼哭的咽喉處,一穿而過。
鬼哭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驚駭,怨毒與不甘,瞬間凝固。他低頭,看著自己咽喉處那個正在迅速擴大,卻沒有絲毫鮮血流出,只有灰濛濛劍氣在不斷湮滅他生機的空洞,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你……」他死死盯著林辰,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他苦修數百年,好不容易結丹,在東域北部也算一方人物,竟然……就這麼死了?死在一個之前名不見經傳,剛剛結丹的青雲宗小子手裡?
林辰面無表情,手腕一抖,飛劍收回。鬼哭的屍體,轟然倒地,濺起一片灰塵。生機斷絕,神魂也被那一劍中蘊含的寂滅劍意,徹底抹殺。
靜室之中,瞬間恢復了死寂。只有那百鬼纏魂陣因為失去操控,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終熄滅。
從林辰出聲,到鬼哭身死,整個過程,不過短短三息。
一位結丹初期修士,陰風峽的霸主,就這樣,在自己的老巢靜室中,被乾脆利落地斬殺。
林辰看都沒看鬼哭的屍體。他迅速掃視靜室。鬼哭的儲物戒指自然要取下。靜室角落,還有一個上了鎖的黑鐵箱子,也被他一劍斬開。裡面是一些靈石和材料,以及幾枚記錄著陰風峽坊市帳目,和一些與赤炎谷、玄陰教高層往來的密信玉簡。這些東西,他全部收起。
做完這些,他沒有立刻離開。他走到靜室窗邊,這裡是石樓的最高層,可以俯瞰大半個陰風峽坊市。
他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那杆重新祭煉過的,繳獲自血屠的萬鬼幡。
幡旗漆黑,鬼氣森森。林辰深吸一口氣,將丹元緩緩注入其中。幡旗無風自動,獵獵作響,旗面上的鬼臉仿佛活了過來,發出無聲的咆哮。
「去。」
林辰低喝一聲,將幡旗朝著窗外,猛地一揮!
「嗚嗚嗚——!」
霎時間,鬼哭狼嚎之聲響徹夜空!比鬼哭之前催動時,恐怖了十倍不止的濃郁鬼氣,如同黑色的潮水,自幡旗中洶湧而出!無數道更加凝實、更加凶戾、散發著滔天怨氣的厲鬼凶魂,自鬼氣中衝出,在夜空中盤旋、尖嘯,隨即,如同得到了命令的狼群,朝著下方陰風峽坊市的各個角落,特別是那些懸掛著玄陰教旗幟、或者氣息陰邪的建築,瘋狂撲去!
「敵襲!!」
「是厲鬼!好多厲鬼!」
「快跑啊!!」
「救命!——」
整個陰風峽坊市,瞬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與恐慌!鬼物肆虐,見人就撲,撕咬血肉,吞噬神魂。玄陰教的修士首當其衝,猝不及防之下,死傷慘重。那些與玄陰教勾結的邪修,黑市商人,也遭了殃。只有少數反應快,或者本就位於邊緣的修士,才僥倖逃脫。
林辰立於窗前,冷漠地注視著下方地獄般的景象。他沒有絲毫憐憫。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赤炎谷、玄陰教欠青雲宗的血債,這只是開始。
他抬手,又是一揮。那杆萬鬼幡中,衝出一頭體型格外巨大,氣息幾乎達到三階巔峰的鬼將,直接撲向了坊市中,那幾處存放著玄陰教重要物資的倉庫和地窖。
爆炸聲,哭喊聲,鬼嘯聲,在陰風峽中響成一片,火光與鬼氣衝天而起。
林辰不再停留。他收起萬鬼幡,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座已經化為鬼域的石樓,消失在陰風峽外的茫茫黑暗之中。
玄陰教長老鬼哭,被滅。玄陰教在陰風峽的勢力,遭遇毀滅性打擊。
消息,很快就會傳開。
而林辰的下一個目標,是赤炎谷的炎火礦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