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璟淵像聽到世上最好笑的笑話一樣。
呆呆地看著沈棠，她說的每一個字他都懂，但連在一起，卻不明白。
孩子？
誰才是她的孩子？
娘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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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許久，久到手上的血都快凝幹了，他才反應過來她話中的意思。
所以，娘懷孕了？
所以，他不再是唯一了？
凌璟淵緩緩抬頭，死死盯著沈棠那並不明顯的小腹，街道上初升的燈火，明明滅滅，像他的雙眼，眼底儘是掙扎。
他等了那麼多年，盼了那麼多年，等來的就是這個結果嗎？
肚子裡的那一個，是前世的他嗎？還是另外一個人？
夜色越來越沉，凌璟淵的雙眸，漸漸染上血色。
他看到凌燁走到沈棠的身旁，為她擋住周圍肆無忌憚的打量，他看到那群對他窮追不捨的逆賊，被暗處的攝政王府的私軍擊退，他看著娘的眼神，從驚神未定的慌亂，變成了溫柔，那和從前一樣的溫柔，溫柔的撫摸著自己的小腹。
高大英朗的男子，青衣纖弱的女子，微微隆起的小腹，無盡的溫柔和情意……
多麼美好的一幕啊。
多麼幸福的一家三口。
唯有他，是多餘的。
凌璟淵緩緩擦掉眼角眉間的血漬，露出那張斑駁的臉，凌燁認出了他的身份後，面色巨變，撇下沈棠，快步朝這邊走來，提著他的衣服將他從地上提起來，逼著他與自己對視，面色陰鬱難看。
「你瘋了？！」
他壓低聲音，滿眸的不可置信，「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你是皇帝，你是天下之主，您怎可跟那些少年人一般胡鬧，跑到這裡來生事？」
「禁衛呢？皇室的私軍呢？你就自己一個人過來了？」
「如你這般，你當初怎好意思舔著臉走到本王面前，說你將來要繼承國祚，將來要當個賢君明君？」
「蠢貨！」
「愚蠢至極！」
「早知你這般衝動莽撞，當初——」
啪！
凌璟淵用自己鮮血淋漓的手，猛地抽了凌燁一巴掌。
七分相似的鳳眸里，閃著從前沒有的陰鬱和戾氣。
就連聲音，都尖銳起來。
「你有臉說朕？」
他猛地拔高聲音，「你攝政王還不是撇下先皇的囑咐，將政務——唔——」
凌燁面色巨變，唯恐沈棠聽到，死死捂住了凌璟淵的嘴。
「要死嗎你！閉嘴！」
凌燁現在什麼都不怕，唯一怕的是自己身份暴露，不能跟沈棠同行。
凌璟淵怎會看不出凌燁的心虛。
冷笑一聲，掙開了他的束縛，「堂堂王爺不做，非要做那陰溝里的老鼠，裝起了馬伕，我告訴你，沒用的，你這輩子都追不上我娘。」
「說不定她肚子裡的根本就不是……」
不遠處，沈棠似乎聽到了某些詞語，頻頻往這邊看。
凌燁察覺到這一幕後，面色異常難看，強忍住怒意，壓低聲音，「本王有沒有戴綠帽子，不容你操心，你今日的所作所為，本王可以體諒，那些追殺你的人，本王也會幫你處置。」
「只是……」
「換個地方。」
最後一句話，竟夾雜著一絲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