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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占用大腦的垃圾

  沈逸風眼神掠過那琉璃玉樽,朝床榻處望去。

  各種各樣精緻華美的器物,堆疊著,榻上的床褥,都是一尺一寸金的香沈紗織成,與這簡陋的馬房格格不入。

  此處不像是民居里的陋室,倒像是王公貴族的寢殿一般。

  他的失態,亦吸引了凌璟淵的視線。

  凌璟淵撩起長跑,足躡微風,幾步跨過來,待看到耳房中的布局時,忍不住冷笑一聲。

  「好你個霍千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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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室專用之物,爾等也敢濫用?!」

  原來,那擺在牆角處的青銅鶴首香爐,共有四足。

  按照規定,只有皇室能用青銅器物,也只有專供皇室的香爐,才有四足。

  尋常百姓家中的,三足已是頂天之數。

  就連國公府家都不敢亂了這規矩,偏偏這姓霍的商人,竟然敢在自己的家中……

  凌燁屋子裡的器物,霍千斛怎會不知?

  有許多還是他幫著抬進來的!

  此時此刻,聽到來自凌璟淵的質問聲,心裡一慌,正要解釋時,那半開的大門忽然被推開,守在門邊的皇宮侍衛,看著突然出現的黑衣男子,冷聲質問。

  「你是何人?站住!」

  眾人皆抬眼望過去——

  正是外出許久,如今將將回來的凌燁。

  他雖穿布衣布鞋,在暗夜中帶著帷帽,看不清五官,但周身的氣度,熟悉他的人一眼便能認出來。

  沈逸風回眸盯著他,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凌璟淵先是驚詫,而後又覺得莫名其妙,再之後,眼底閃過淡淡的惱怒。

  他想起了剛才那婢女在破廟中的坦白之言。

  說這位馬伕,對他們家夫人,虎視眈眈……

  呵。

  娘才死了幾個月?

  攝政王裝瘋賣傻兩個月,那日還與他在長安街上為了一架棺槨大打出手,如今屍骨下葬還沒過四十九日,他已經忍不住了嗎?

  已經要另謀新歡了嗎?

  竟然還喜歡上有婦之夫。

  一個大著肚子的竇側妃還滿足不了他嗎?非要將王府的後院填滿才肯罷休嗎?

  凌璟淵越想越怒,幾步上前,手中佩劍探了出去,直接將凌燁的帷帽揭了去,看到露出來的,那一張比從前要粗黑幾分的冷冽俊顏,頓時怒從心生。

  「你還要不要臉?」

  「你當朕是死人不成?!」

  說來實在可笑。

  他到現在都無法相信,他不過是微服私巡一趟,去了個土地廟,誰曾想竟撞上攝政王在私底下乾的這種混帳事……

  老天有眼,要他早早看清這個負心渣男的真面目!

  一旁的沈逸風也壓不住眼底的冷意,薄唇輕啟,「攝……」

  後面兩個字還沒說出去,就被凌燁堵住了嘴。

  凌燁那隻剛摸過馬屁股的,還帶著騷臭味的手,就這麼直直地扣在沈逸風的唇鼻之上,又嗆又戾的味道,比煮了十天的大蒜還要難聞,差點熏得沈逸風當場昏過去!

  「閉嘴。」

  凌燁猶帶殺意的聲音,克制著,在他耳邊響起,「若敢叫破本王的身份,本王為你跟長姝公主再舉辦一次大婚。」

  沈逸風頓時氣得清醒了。

  這些時日,每每想到大婚之日發生的事,無論是他還是長姝公主,都覺得是一生之恥。

  枉讀聖賢書十數年,也曾盼著八抬大轎,與心愛之人,鳳冠霞帔,成就一世圓滿姻緣。

  可這段姻緣,還沒開始,已讓攝政王給毀了!

  回公主府後,他當夜甚至沒有與長姝公主洞房。

  彼此心裡都起了隔閡,若強迫著同床共枕,對彼此來說都是一種折磨。

  好不容易,昨夜情到濃時,在酒水的作用下,成了魚水之歡。

  今日興致勃勃地帶著凌璟淵來京城走走,看看與妹妹曾經待過的地方,不曾想……不曾想凌燁這個禽獸又蹦出來噁心人!

  他……他還敢提大婚的事!

  他良心不會痛嗎?

  ……

  「出去說。」

  凌燁可不管沈逸風如何作想,他鳳眸微抬,略帶幾分擔憂的看著那緊閉的窗台——

  那是西廂房的位置。

  這麼晚了,棠兒應該已睡了吧?

  她睡眠淺,難保會被這些人吵醒。

  若聽到了沈逸風對他的稱呼,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

  凌燁眼底的痛色一閃而過。

  再看沈逸風時,眸中帶著狠厲之色,手掌收回來,變成鷹爪狀,攥著沈逸風的脖頸,像拖一麻袋糧食一樣,拖著他的身體便朝院外走去。

  沈逸風怒不可遏,想掙扎,可他讀書多年,體質柔弱,如何跟凌燁這種時不時騎馬打獵的莽夫相比?

  被拖拽著,朝外頭走去,長姝公主新給他做的寶石靴子,摩擦著粗糙的地面,發出讓他心痛的聲音。

  混帳……

  這個混帳!

  直到沈逸風被凌燁拖出院子,扔到外頭的長巷中,直到沈逸風捂著自己的喉嚨開始咳嗽,目瞪口呆的少年帝王,才終於意識到,凌燁已經猖狂到無法無天的地步了。

  他也沖了出去。

  腳剛邁出去,堵在門口的凌燁右腳一勾,砰的將門關上,門閂落好後,站在台階上,雙臂抱著,支在胸前,一雙發暗的眸子,在黑夜裡,猶如尋找獵物的鷹隼一般,死死地盯著突然出現的沈逸風和凌璟淵,壓低聲音,冷笑道。

  「怎麼?陛下干清宮裡那三百一十二份奏摺處理完了?」

  「還是沈大人的愛妻已經懷孕了,今夜不用再努力耕耘了?」

  此話一出,凌璟淵與沈逸風面色俱是一變。

  凌璟淵的干清宮內,擺了三百一十二份奏摺尚未處理,這是凌璟淵出宮之前,心腹的臣子查數之後給他報的數,他印象深刻,出宮的時候,還想著等今日溜達回去,將剩下的零頭給抹了。

  而沈逸風與長姝公主昨夜同房之事,只有兩人知道,全程連水都沒叫過一回……攝政王……為何會知道?!

  想到其中的關節,凌璟淵面色難看至極。

  少年帝王那清俊冷秀的眼尾,染上了惱怒的紅芒。

  「你……你在朕身邊安插了探子。」

  「你不是說好要放權給朕的嗎?!」

  凌燁眉目微挑,眯起眼,與凌璟淵對視。

  「說清楚一點,不是本王給你身邊安插了探子,是你身邊之人,削尖了頭,想為本王賣命。」

  「這種訊息,本王也不願聽的。」

  任何跟棠兒無關的訊息,對他來說,都是占用他大腦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