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千斛自然是知道沈棠身份的。
如今帝王與沈大人聯袂而來,若棠兒露了臉,被他們發現端倪,他與棠兒連假夫妻都做不了了。
因此,急急出來,打斷了如意那可能引起聯想和猜測的話。
朝凌璟淵與沈逸風恭恭敬敬行了禮,解釋道:「內子性情靦腆羞澀,又有身孕,前些日子更是受了驚嚇,實在無法面見貴人,還請陛下與沈大人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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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了?
凌璟淵眼底微動。
為彰顯天子仁懷,根據沈朝的律令,有孕的婦人,可見官不拜。
即便犯了刑罰之事,也可以等平安生產三個月後,再接受官府的審訊。
他與沈逸風夜班而來,本就略有不妥。
若再強迫懷孕的婦人過來拜見他,倒有失身份了。
凌璟淵擺了擺手,「既懷孕,那便罷了。」
「好生歇息吧。」
屋外的霍千斛,屋內的沈棠皆舒了口氣,慶幸逃過一劫。
凌璟淵復又看向霍千斛,上下掃了一眼,贊道:「霍老爺蕭肅成鳳,不像南國人,倒有北國人的氣度,霍老爺名下的金玉堂,前些日子大出風頭……朕差人想買一副東珠來,都求購無門啊。」
霍千斛急忙道:「當不得陛下誇獎,府中還有兩匣存貨,草民這就去為陛下取來。」
凌璟淵笑著打斷他,「朕又不是那等眼皮子淺的後宅婦人,白白上府可不是討要珍珠來了。」
「皇室從不與民爭利……」
頓了頓,他在心中道,除了攝政王府和林婉如那兩個異類。
「朕今日來此,是想看看你家那新招來的馬伕氣度如何。」
「朕過兩日要去塞北狩獵,差一個給朕牽馬的馬伕,若合適的話,倒要橫刀奪愛,從霍老爺這裡買人了。」
霍千斛的臉色比吃了屎還難看。
這……
攝政王去給陛下當車伕?
只怕還沒到塞北,攝政王就弒君殺人謀權奪位了吧?
沈逸風看出了他古怪的面色,眼底一閃,問道,「怎麼?霍老爺不同意?」
「你放心,陛下給的價碼定會讓你滿意的。」
說著,抬了抬手,一旁的大太監捧著銀票過來,亮給霍千斛。
「霍老爺,這裡是五百兩銀子,您笑納。」
霍千斛沒接。
臉上僵笑著解釋,「回陛下和大人的話,草民家裡的那一位,對草民有救命之恩,來府上做馬伕,既不是賣身賺銀子,也不是奴才,他是清白的平民,按照律令……不許買賣的。」
他這樣,沈逸風愈覺得其中有古怪。
在院內掃視一圈後,朝那點了燈燭的耳房走去。
「他便住在這裡嗎?」
「年老色衰昏聵了嗎?家裡來人了都不知道?」
霍千斛面色巨變,根本來不及阻攔。
沈逸風已破門而入。
一入眼,便看到一樽半人高的琉璃玉樽擺在桌角,折射著燭火的光影,反射出七彩的光斑,將這狹窄逼仄的耳房,映照成琉璃煙火一般的夢幻。
沈逸風腳步頓住。
眼底閃過驚駭之色。
這般巨大的琉璃樽……是皇室都不曾擁有的珍品!
一個馬伕……
竟在屋內藏了這樣價值連城之物?
他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