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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身孕

  一群人笑罵著將碎銀子扔了過去,老吳看著老,身手卻矯健,但凡銀子飛過來,他細長的手跟猿臂一樣,輕輕一抬,便夠到了那飛來的銀子,等面前的茶盤被碎銀子堆滿後,他才抬了抬手,示意眾人安靜下來,而後露出一個神秘的笑。

  「我有個老友的孫女,賣身進了攝政王府,已十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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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話一出,眾人皆來了好奇,屏息靜氣,等待著他後面的話。

  老吳收了銀子,也不再賣關子,喝了一口大葉茶潤了潤嗓子,拉長聲調。

  「話說兩個月前的晌午,一場大火在攝政王府西側的某處冷苑裡,悄然升起。」

  「此火並非天乾物燥,意外引燃。」

  「實則是,有人故意而為……」

  「說來也巧,再往前推十日,當今聖上曾親臨攝政王府,到王府裡頭,第一個去的地方,便是這處冷苑。」

  「眾所周知,聖上年歲漸長,已開始臨政的第一次採選,可少年人哪有不懷春的?你們有所不知,京中雖然貴女如雲,但在這次採選之前,聖上對攝政王府後院的一位女奴,卻已動了情……」

  ……

  正在買燒鵝的霍千斛聽到這離譜至極的猜測,差點將一口老血吐出來。

  偏偏那位切燒鵝大廚聽入了迷,連連點頭。

  「對。」

  「這樣便能說通了。」

  「陛下是少年人,少年用情至深;攝政王也是個多情人,攝政王府里的女奴應當也是他床榻上的常客。如今那女奴身死,只留下一個棺槨,被帝王與攝政王爭搶,倒也符合常理。」

  「只是可惜啊!」

  大廚將食盒的蓋子扣上,悵惘地搖頭。

  「能讓攝政王與天子都傾心的女子,也不知生了何等樣貌,定然跟天仙一樣……我們這樣的凡夫俗子,看一樣……只怕都要折壽啊!」

  被迫折壽快折到娘胎里的霍千斛,無語至極。

  拎過那大廚遞來的食盒,一個字都不想跟他交流。

  他怕自己忍不住罵娘。

  京中這些百姓是安逸日子過太久了嗎?一個個腦袋裡裝的全都是霸道秀才愛上我的畫本子嗎?

  攝政王跟陛下喜歡上同一個女奴……為愛大打出手……虧他們想的出來啊!

  若非棠兒最近吃什麼吐什麼,只有這同春樓的燒鵝方能下咽,他絕不會日日來這同春樓,聽那說書人編這種離譜至極的故事!

  這是在玷污他的耳朵!

  出了同春樓後,薰熱的夏風吹過來,霍千斛看著路上行走的行人,不知想到什麼,眉頭微皺。

  說來也怪。

  可能是天氣漸熱的原因,也可能是因為最近金玉堂聲名鵲起,導致太過忙碌,才讓棠兒的身體出了意外。

  剛開始,她只是失眠多夢沒有胃口,從前能吃一碗飯的量,慢慢變成了半碗,又變成了碗底。

  這兩天更誇張了,不僅開始做噩夢,還一丁點兒胃口都沒有。

  只有上回帶過去的那半隻同春樓的燒鵝,能多用兩口,其他的餐食,是半點不沾。

  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

  走著走著,霍千斛不知不覺,竟走到了一處醫館前。

  他眼底微亮,狠狠拍了自己腦袋一把。

  果真是忙糊塗了!

  生病了自然要看大夫啊!

  這家名為鶴年堂的醫館裡,人影稀疏,只有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坐在入門的問診處,打著瞌睡。

  聽見霍千斛的腳步聲,蒼老的眸子掀了掀,不等他完全走過來,已開口道。

  「內火焦郁,肺部堵塞,肝火旺盛,老夫給你開一位扶汁湯,三副藥下去,你便能降火了。」

  霍千斛愣住,被這醫者的一同操作給問懵了。

  老者見他不說話,不耐地擺了擺手,「你最近是不是總覺得口乾舌燥?」

  霍千斛點頭。

  「是不是夜裡子時總是會驚醒,而後折騰許久才能睡?」

  霍千斛又點頭。

  「是不是近來有好事發生,日日進財,每日都坐不住,心神恍惚的?」

  霍千斛繼續點頭。

  老大夫嗯了一聲,洋洋灑灑的寫了一堆藥材的名字,表明了重量之後,遞給他。

  「拿著吧,去那邊找學徒開藥去。」

  「記得用文火煎藥,一日兩回。」

  直到宣紙被遞到手中,看著那洋洋灑灑的字跡,霍千斛才反應過來,自己為何進這鶴年堂。

  苦笑一聲,無奈道:「您弄錯了。」

  「哦?」老大夫露出一副你是不是在質疑我醫術的表情。

  霍千斛將那宣紙折了折,塞進袖中,對老大夫道:「您說的不錯,在下確實有這些症狀,待會兒在下便過去開藥。」

  「只是今日前來,不是看病,是過來問病……」

  他猶豫了一瞬,方道:「在下的妻子,近日以來,不僅沒有胃口和食慾,甚至每日晨起時,都會反胃嘔吐……」

  「已半個多月了。」

  「情況沒有緩解,反而越來越嚴重。」

  ……

  對面。

  老大夫幽幽道:「你成婚多久了,生有兒子嗎?」

  霍千斛一噎,搖頭,「沒,還沒孩子……剛剛成婚。」

  「那你家中長輩與你們同住嗎?有女性長輩嗎?」

  霍千斛澀然道:「我與妻子是來京中做生意的行商,家人遠在南方,此去要三千公里……」

  老大夫冷笑一聲,正要開口時,便看見一個帶著帷帽的藍衣男子,站在霍千斛的後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他道。

  「這位兄台,你弄錯了。」

  霍千斛驚訝的轉身,看到一位身形修長的公子站在他對面,一身氣質風流倜儻,不用看臉,便知是個只有王宮侯府里才能養出來的貴公子。

  只是,這位貴公子穿著麻衣,用的也是粗料,鞋子更是著一雙草鞋。

  一身裝扮,與那通身的氣質,極為矛盾。

  「不知這位公子?」

  霍千斛眉頭微皺,面帶詢問之色。

  對面的林從鶴笑著道:「你妻子的情況,與我娘子相似。」

  「不瞞兄台,兩個月前,我家娘子查出了身孕。」

  「如今已經顯懷,有四個多月了。

  「剛開始那兩月,也是吃什麼吐什麼,費盡心思為她準備吃食。」

  「熬過這兩月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