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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這才是真實的攝政王

  沈棠來大理寺之前,心神揣揣不安,對今日審訊之事,有許多好奇。

  可路上經歷了那樣一幕,如今心如鏡湖,提不起半點波瀾。

  她沒有吃東西,尋著光影的方向,將那緊閉的雕花窗開啟。

  暮春的風吹進來,連帶著外頭周大人的質問聲,也順著風,鑽進耳邊。

  「劉家的,你說說,昨日你女兒什麼時候回去的。」

  桃紅的爹,是做小生意的販夫,平日裡遇上衙役都要嚇破膽的人,如今見了這樣的大官,又被這多眼睛盯著,甚至皇帝都坐在那大理寺卿的後頭……他嚇得渾身哆嗦,磕磕巴巴地將昨夜之事說了出來。

  「桃紅……桃紅被王爺當眾賜婚之後,就氣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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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一個女子,尚未出嫁,王爺又命人將她學藝的紅樓給燒了,她無處可去,便在夜裡回了家。」

  「回家之後,孩子她娘與她吵了幾句嘴,有幾句爭執,她氣不過,從廚房裡拿著刀便衝出去。」

  「說……說要去攝政王,要問他為何如此獨斷專橫,連旁人的婚事都要做主!」

  「桃紅她手裡拿著刀,草命和孩子她娘也都勸不住,只能眼睜睜看著她離開,到了後半夜,人仍然沒回來,無奈之下,草民和老婆子就想著要報官。」

  「但當時在大理寺門前值守的官爺說,夜裡不受案,等白日再說。」

  「這……這還沒等到白日,便傳來孩子身死的噩耗!」

  「還是吊死在公主府門前!」

  那劉父想到養了多年的女兒,如今變成冰冷的屍體,彩禮銀子都還沒收,不禁悲從中來。

  捧著臉哭起來,嗚嗚噎噎的樣子,讓圍觀的百姓皆有動容。

  是啊。

  白養了個姑娘,如今一死了之,留下來的父母可怎麼活啊!

  人群,細細密密的議論聲響起。

  周大人一拍驚堂木,「肅靜!」

  接著問道,「昨夜大理寺是誰在值守?」

  很快,便有一穿著常服的男子走了出來,單膝跪在周大人面前,「大人,昨夜是屬下值守,確實曾接待過此人,但根據大理寺的規定,並未讓他登記案薄,只讓他今日再來。」

  「辰時一刻,屬下換了班,回府中休息了,後面的事便不清楚了。」

  周大人頷首,又問了其他幾個值守的侍衛,確定了劉父所言不虛後,看向凌燁的位置。

  鼓了鼓勇氣,方開口道:「王爺,不知昨日攝政王府何人值守?可曾見到過這位桃紅姑娘?」

  凌燁冷冷瞥他一眼,「你自去問他們,這等小事,還要問本王嗎?」

  周大人一噎,求助的眼神看向身後的帝王。

  凌璟淵肅著臉,冷聲質問攝政王身旁的馮管家,「你既是管家,就由你來替王爺答話,昨夜攝政王府門前值守的侍衛何在?把他們帶上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馮管家瞥了一眼自家王爺的臉色後,忙恭聲應下,不過半刻鐘,已將昨夜值守的四名禁軍都帶了過來。

  其中一人,堅定的說什麼人都沒有看到。

  還有一人,說似是看到人影閃過。

  另外兩個,忙不迭的點頭,「確實有人過來,是個女子,拿著刀正要上門——」

  下一刻,喉管中了箭,二人話未說完,便被兩箭刺穿心脈,橫死當場。

  「護駕!」

  周大人見狀,大驚失色,正要吩咐人護住皇帝時,卻看到少年天子那狹長幽晦的眸光,沒有半點驚慌與波動,只落在凌燁身上,冷冷的質問。

  「攝政王,你為何當堂殺人。」

  周大人這才發現,那兩個說話的侍衛,是被凌燁袖中的袖箭,射穿了脖頸。

  他坐在自己冰冷的太師椅上,駭的面色發白。

  只覺得躺在地上的那兩具死屍,在無聲的朝他招手,告訴他,如果再查問下去,就一起去地府相伴而行吧。

  周大人艱澀的咽了口口水,看向另外一邊的長姝公主。

  長姝公主先是錯愕,而後便是震怒,猛地起身,裙角上的珠鏈砸在身後的椅子上,琳琅作響。

  「攝政王!你好大的膽子!」

  「你這是要殺了所有的知情者,好讓死無對證嗎?!」

  在來大理寺的路上,主子已跟她溝透過了。

  只是要她將一切保密,揹著沈逸風。

  她雖不知為何要瞞著沈逸風,可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只能忍下訴說的欲望,等待著羌門的人上場。

  這兩個侍衛,是羌門安排的,給了重金許諾,又將他們的父母親人,接到了安全的地方,保證其家人後半生安樂無虞。

  以此為餌,讓他們說出偽造的真相後,再自殺身亡。

  可長姝公主萬萬想不到,這兩人還沒開口,便被凌燁一箭射死!

  原本想給凌燁來個死無對證,不曾想被凌燁反將一軍,一句話都還沒說,白白籌謀一番,如今全數作廢!

  這凌燁不愧掌朝多年,當機立斷殺人奪命,實在可怕!

  凌燁慢悠悠地收回袖子,看著那兩具死的不能再死的屍體,冰冷的聲音從唇角滲出來。

  「本王殺人……」

  「還需要理由嗎?」

  「更何況,鎮守攝政王府的禁軍,雖有禁軍的身份,卻也簽了賣身契,是我攝政王府的奴才,敢問公主,雲朝律令第三百一十二條是不是寫著,凡賣身為奴者,生殺奪予皆有主子決定,任何官僚、貴族,都無法干涉。」

  「本王殺自己的奴才,跟你有何干係?」

  長姝公主氣得胸口欺負,恨恨地等著凌燁,「他們雖是你的奴才,可如今正在受大理寺的盤問,你一言不合就暴起殺人,是不是心虛,是不是怕他們抖落出你殺了桃紅的真相?」

  「呵。」

  凌燁慢條斯理地端過手邊的茶盞,抿了兩口茶水潤喉之後,才道。

  「就是他們上了金鑾殿,也是本王的奴才,本王想殺就殺,更別說……」

  凌燁掃視一圈,眼神所落之處,圍觀百姓皆不敢與他對視,紛紛垂下頭來。

  是啊。

  攝政王要殺的人,那可是連皇帝都攔不住的。

  ……

  茶樓之上。

  男子囂張桀驁,不可一世的聲音,緩緩灌進耳朵里。

  沈棠倚靠著窗台,唇角微勾,眼角眉梢卻沒有半點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