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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投筆從戎

  大理寺卿將要在大理寺外,公開會審案件,涉案的攝政王與長姝公主,皆會到場的訊息,像一陣風似的,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正在店鋪中盤點珍珠的沈棠,聽到這樣滑稽的訊息,手中的珍珠散落一地,不可置信地看著對面喘著粗氣過來告訴她的霍千斛,語氣拔高,帶著連她都無法理解的驚異。

  「你說什麼?!」

  「今日婚宴不辦了,攝政王與長姝公主要對簿公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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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凌燁瘋了,還是蕈月瘋了?

  或者是……她瘋了?

  好好的婚典,怎麼要鬧到這一步了?

  「還不是跟那吊死在公主府前的桃紅有關。」

  霍千斛猛灌了兩口茶水,壓下快要跳出來的心臟,「大理寺對面的那處茶樓掌柜,與我是忘年交,給我們留了一間靠路的包廂。」

  「你我正好可以去旁觀。」

  「那喚作桃紅的女子吊死之後,大理寺的人上門查問,長姝公主說是被攝政王威逼而死,攝政王自然不認!後來陛下和太后也去了公主府,吵來吵去吵不出個由頭來,便鬧到大理寺了。」

  「大理寺的主簿更是奇葩,涉及皇室隱私的事,竟然非要搞一個公開的會審,如今倒好了,半個京城的人都圍過去了,你沒看咱們樓下的商鋪,十之有九都關店過去瞧熱鬧了!」

  「要我說啊,這人還真不一定是攝政王動的手。」

  「你想想,攝政王從前手起刀落,一殺就是殺一批人,罵名纏身仍然我行我素,半點不受影響……他殺人,向來不避諱不顧及的。」

  「若是他殺了這桃紅,他必然會當場承認的!」

  「對於權貴而言,死一個平民百姓罷了,又是什麼大不了的事?賠些銀子就了了。」

  「說來說去,還是那長姝公主揪著不放,非要跟攝政王分出個子午卯酉來……」

  霍千斛這麼說,沈棠更無法理解了。

  長姝公主與兄長的情誼,她一直都看在眼中,之所以選擇假死決然離開,也是因為兄長與長姝公主大婚之後,會有旁人照顧他的衣食起居,與他攜手百年……

  可如今,長姝公主跟兄長感情出問題了嗎?

  為何要攪黃了好好的婚宴!

  沈棠深吸一口氣,轉身去了裡間。

  「你等我換一身衣服,我也要過去。」

  ……

  半炷香後,沈棠穿了一身低調的黑裙出來。

  她從前喜歡淺淡的顏色,很少穿黑,但為了區別從前,為了杜絕被熟悉之人認出來的那萬分之一的可能,她外出之時,都儘量穿黑色與褐色。

  整個人,像藏在陰影中一樣。

  極難被人察覺。

  霍千斛遞了一頂黑色的氈帽給她,替她拿起那根紫竹做的拐杖,扶著她匆匆下了閣樓。

  「走吧,知道你不會錯過這等熱鬧的,馬車已備好了。」

  ……

  街上,人流都朝大理寺涌去。

  沈棠的五官被氈帽擋住,坐在車上,心緒複雜。

  霍千斛帶了些菊花做的點心來,是南方的貢菊,咬一口滿車都是菊花的清香,要遞給沈棠時,馬車忽然顛簸了一下,霍千斛手中的點心,還有沈棠橫放在馬車上的竹杖,飛了出去,滾落在人潮湧動的大街上。

  「我的手杖!」

  沈棠面色微變,車伕也看到了飛出去的竹杖,趕緊停下馬車,正要去擁擠的人群里尋找時,沈棠忽然聽到一道熟悉的、清朗的聲音,從車外傳來。

  那聲音,熟悉至極,又陌生至極。

  「這是你們車裡的東西嗎?」

  男子的聲音,像從遙遠的竹林里飄過來,隔著車子的垂簾,撞到沈棠的心裡。

  沈棠雙手緊緊著裙裾,沉默不語。

  霍千斛察覺到了沈棠的異常,心下訝異,抬手拉開了帘子。

  正好看到那舉著竹杖,正在跟馬伕溝通的青年。

  男子穿了一身月牙白的儒衫,頭戴了一頂素色的銀冠,除此之外,渾身上下再無半點裝飾。

  光看側臉,便覺得此人風光霽月,瀟朗如風。

  等那人側過來,露出正臉,看到那溫潤生輝的五官時,饒是南方來的霍千斛,也不得不讚嘆一聲,這男子生了好一副清秀的皮囊。

  正是闊別多日的李淵。

  李淵的手中,除了那一根竹杖之外,還有一封文書。

  霍千斛眼尖,率先看到了文書上「徵召」的字樣,有些訝異的問道。

  「這位兄台……你這是……」

  李淵手捏著那蓋了官印的文書,一雙黑白分明如秋水橫生的眼睛,也落在了馬車內。

  他先看了那黑衣女子一眼,呼吸頓住。

  一抹流光在眼角閃過,快的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接著,復又看向霍千斛。

  對他笑著點了點頭,「這位兄台,你看著有些面熟,也是京城人氏嗎?」

  霍千斛挑眉,總覺得眼前之人,話中帶刺。

  可二人從前沒有任何交集,應該是他多疑敏感了。

  霍千斛是商人,商人習慣了笑臉迎人,微微的錯愕之後,笑著道:「霍某是外地來的行商,到京中做一樁生意罷了,這位公子看著便氣宇不凡,想來也是豁達爽朗之輩,哪日若閒來無事,可到城南的金玉堂一趟,霍某必掃榻相迎,與公子把酒言歡。」

  李淵眸光微凝,「金玉堂嗎?」

  他今日聽母親說了這個一鳴驚人的新店……往後要有一番熱鬧了,只可惜……

  李淵摩梭著手中的紫竹杖,像是在借它懷念什麼一樣,隱忍許久,將那竹杖隔著窗戶遞了進去。

  「只怕是沒這個機會了。」

  接過竹杖的霍千斛有些不解,「兄台何出此言?」

  李淵眸光落在別處,淡淡一笑,笑中帶著落寞和決然。

  「這世上,百無一用……是書生。」

  說罷,他將手中的文書揮了揮,讓霍千斛看清其上面的字跡和章印,像是在同霍千斛交流,又像是再同另外一個人解釋一樣。

  「姜小將軍麾下招募文書,隨同赴漠北參戰。」

  「淵某過五關斬六將,終於拿了頭籌。」

  「明日,便要隨剩餘的姜家軍,前往漠北支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