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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要離開了

  京城。

  長姝公主與駙馬大婚的日子雖選定了,但中間尚有許多納吉問禮的規矩要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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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室的婚禮,又是本朝唯一一位在京的公主,自然備受矚目。

  無論是雲府往公主府送聘禮,還是宮裡那位太后娘娘大張旗鼓地為長姝公主添妝,每一次折騰出來的動靜,都浩浩蕩蕩地,引來全城圍觀。

  喜氣,似乎沖淡了攝政王帶給京城的殺氣和血腥氣。

  一切,都欣欣向榮。

  ……

  今日,太后將自己與先帝大婚時的鳳冠,賜給了長姝公主。

  榮寵至極。

  內侍們一路敲鑼打鼓的去往公主府,一邊走,一邊扔灑銅錢和糖果。

  孩童們跟在屁股後面撿拾銅錢,大人們則看著這聲勢浩大的場面,滿眼艷羨地談論。

  「聽說這位沈大人,與攝政王府里那位沈姑娘,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倆。」

  「可不是?也不知他們祖墳墳頭供的哪家的香火,怎燒的這麼旺!一個進了攝政王府,一個進了公主府,往後享用不盡的榮華富貴啊……」

  「切,有個小道訊息你們只怕不知道吧?那位住在王府里的沈姑娘,據說跟那日——」

  話說到一半,雙眼一翻,人首分離。

  腦袋飛出去十幾米遠,差點砸到那抬著嫁妝的內侍身上。

  圍觀的百姓先是怔愣、接著是錯愕、反應過來死了人後,便開始驚懼的尖叫。

  「殺……殺人了——」

  可剛吼到一半,看見那擦刀的男子時,像被掐著脖子的雞一樣,噗通一聲跌跪在地上。

  王,王爺……

  凌燁將刀收回袖中,眼神從那個死不瞑目的頭顱上掠過,眼底的殺意瀰漫。

  「這就是你們辦的事?」

  姍姍來遲的侍衛跪在地上,語氣羞愧至極,對天發誓,連連作保,「攝政王贖罪!末將以命擔保,這是最後一次!」

  凌燁掃了一眼那侍衛。

  百姓之間議論什麼,他向來不打管的。

  哪怕編排皇家是非,哪怕將他描繪成一個吃人的惡魔,他都不在意。

  執政這幾年來,他唯一下過封口令的,便是三個月前刑台上發生的事。

  誰若敢提,無論身份地位,格殺勿論。

  三個月了,還有人敢頂風作案?

  凌燁眸光流轉,緩緩落在那侍衛支撐著地面的右手。

  察覺到那讓人毛骨悚然的眼神,侍衛心裡咯噔一聲,在小命跟右手之間權衡了一瞬,很快,便做了決定。

  咔嚓——

  右手飛出去,劇痛逼過來,他卻不敢叫疼,青白著臉,強忍著劇痛,跪地承諾,「王爺放心!以此手臂為鑑,絕不會有下此!」

  凌燁這才作罷。

  差事沒幹好,流點兒血醒醒腦子吧。

  鳳眸抬起,望向遠處,那掛在聘禮之上的紅綢,吸引了他的眼神,他的眸光慢慢溫柔下來。

  若有一日,他與棠兒成婚之時,他也要買斷整個京城的紅綢。

  ……

  角落處。

  戴著帷帽的沈棠,也察覺到了人群驟然安靜的氣氛。

  她心裡一突,忍不住握緊了如意搭過來的手,問道。

  「如意,怎麼了?為何大家都沒有聲音了?」

  那血腥的一幕,被如意盡收眼底。

  可她卻不敢、也不願告訴沈棠。

  只解釋道:「您出府,王爺擔憂您的安全,命了王府的禁軍跟著,大概是那些百姓,礙於王府的威勢,不好再叫嚷。」

  「沒什麼意外。」

  「您聽,前面的鑼鼓聲照樣響著呢!」

  那具屍體,很快便被禁軍抬走,地上的血漬也被擦乾,攝政王的身形隱匿消失後,百姓們漸漸從那驚懼中反應過來,開始了走動。

  可和剛才的熱鬧相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沈棠自然能察覺到人群的異常,但她沒有多想,真以為是禁軍的原因,手抓著如意的手腕,抓的更緊了些,以緩解心頭的不安與迷茫。

  聲音裡帶著苦澀。

  「怪我了。」

  「聽說太后要將鳳冠賜給長姝公主做嫁妝,我雖看不見,卻也想出來湊個熱鬧,不成想,竟會壞了別人的興趣……」

  昨日,竇大夫悄悄過來告知,說那做她替身的女子,身體已調養的差不多了,等到下個月月初,便可以著手安排了。

  竇大夫說,近來凌燁的脾氣愈發暴躁,不敢再拖,再拖下來,恐怕事情有變。

  她離開之事,越快越好。

  可兄長和長姝公主的婚禮,是在下個月十五。

  她若月初走,就來不及看兄長成婚了。

  但事情逼著人,她實在沒辦法。

  只能用蕈月與兄長心意相通,即便沒有她的出席,她們也能過的幸福和樂這種想法,來安慰自己,讓自己釋然些。

  「罷了,我們回去吧。」

  沈棠沒了興致,也怕自己再打擾別人,扶著如意的手,轉過身去。

  離開京城之後,有的是時間去走走看看,到時候她孑然一身,也不會再惹出什麼是非了。

  ……

  主僕二人轉身離開的背影,被對面酒樓包廂內的紫裙女子,看的清清楚楚。

  那女子頭戴雕著牡丹圖案的紫檀木髮簪,長長的流蘇垂下來,擋著她狹長的睫毛,她意味深長地看著沈棠離開的背影,用濕了的帕子擦了擦手,遞給一旁的婢女,幽幽道。

  「這一位,就是那個被王爺藏在後院裡頭的沈氏?」

  說話之人,是鴻臚寺卿家的嫡長女謝櫻嫿。

  貼身婢女恭敬地接過那帕子,點了點頭,「應該是她,身形和模樣都差不多,也戴著帷帽。」

  「據她從前的那些鄰里講,她生的姿容清絕,可身份又貧寒無依,為了防止惹上不必要的麻煩,所以出門總會帶著帷帽。」

  謝櫻嫿抬起下巴,眼底閃過思索,久久未語。

  貼身婢女見她這樣,沉默地站在一旁,愈發不敢說話。

  自三個月前,小姐風寒痊癒醒來後,便有些不大對。

  總是會盯著某處發呆,總是會說一些奇怪的話。

  甚至上個月,還否了老爺讓她入宮選秀,成為天子妃嬪的想法。

  說她喜歡的人還沒出現,她想再等等。

  一個閨閣女子,尚待字閨中,卻口口聲聲說喜歡不喜歡這種虎狼之詞,就是當初那位特立獨行的沁柔郡主,人前都不敢這樣放肆。

  更別說,以禮教著稱的謝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