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看不見,沈棠也能感覺到竇棠雁說這話時,落在她身上的灼灼的眼神。
本書首發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之前與竇棠雁聊起側妃一事,她總心如靜湖,沒有半點波瀾。
可經了那晚的事後,如今再提,總覺得有些不大對勁。
按下心頭那莫名的情緒,「王爺的性格你也清楚,我有辦法讓你成為他的枕邊人,可即便你成了側妃,也不是一勞永逸的事,你哪日在王府里丟了命,別後悔今日的決定就行。」
竇棠雁眼底飛快的閃過一抹輕蔑,「沈棠,你是不是太高估了自己,太小瞧了旁人?」
「真以為王爺離了你活不了了?真以為王爺不會再喜歡上別人了?」
竇棠雁聲音尖銳,「這個月二十三日,正是我月事中間最易受孕的日子,若我懷了王爺的骨肉,王爺又怎會不對我網開一面?」
「虎毒不食子,他會對自己的孩子下手嗎?」
這樣的話,天真至極。
沈棠垂下臉來,掩去唇邊自嘲的笑。
若孩子有用的話,她上輩子何至於過成那樣?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竇棠雁往後過成什麼樣,與她無關。
「那就二十三日吧。」
沈棠應下來日子,又提起自己離開的事,「竇大夫說可以用藥助我脫身,不知是何藥,何用?如今做好了嗎?」
竇棠雁早知她會這樣問,來的時候就已帶上了,冷哼一聲,將袖中裝著毒藥的玉瓶擺到桌上,。
「此藥,可以讓人全身骨肉潰爛而亡。」
沈棠驚愕的抬頭,不明白這話里的意思。
竇棠雁施捨一般的解釋。
「祖父已在死刑犯中,尋了一個與你身形相似,骨骼相似的女奴。」
「只是太瘦了些,比你還瘦,需要再用藥餵養些時日。」
「談了價錢,給她的家人二百兩銀子,她自願赴死,往後的事你不必擔心。」
「等她胖瘦與你養到一般模樣時,我跟祖父會將她悄悄帶來王府中,讓她穿著你的衣服、戴上你的髮簪首飾,在大庭廣眾之下喝下毒藥。」
「等屍身潰爛之後,誰也分辨不了細節,眾人都以為你死了的時候,就是你離開的時候了。」
沈棠聽罷,內心五味雜陳。
原來是,一命換一命。
刑台之上,她替那女囚受了羞辱凌遲之刑,如今,又要讓旁的女囚來替換她死去……
二百兩銀子,買一條命。
她也是劊子手。
深悉一口氣,「不能換個死人嗎?」
竇棠雁冷笑,「帶個活人進府,我還有辦法,你若要讓我拖個死人,你真當我是大羅神仙不成?」
「沈棠,刑台事件後,攝政王不要命地殺人,因你死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就算將來到了地府,你也是惡債纍纍之人,你如今裝什麼聖母。」
沈棠停下了手中打絡子的動作,心底湧起悲意。
是啊。
她早該走了。
多留在京中一日,都要多滋生些殺孽。
抬手拿起那擱在桌上的藥瓶,沈棠不再猶豫,「二十三那日,你換上婢女的衣衫,來蘅蕪苑便是。」
「我會將攝政王留下來的。」
「這還差不多。」竇棠雁將那縷脫落下來的髮絲捋到鬢後,眼底儘是摩拳擦掌的勢在必得。
……
西南邊陲。
明州。
明州雖然地處偏僻,但氣溫卻很宜人,常年如春一般的溫暖,街頭巷尾,總有開的熱烈的三角梅,紫紅交織,美輪美奐。
位於城北的教坊司,也被幾叢叢密密麻麻的三角梅簇擁著,迎來送往裡,皆是穿著錦緞的公子官差。
教坊司不同於其他的青樓楚館,這裡面的頭牌,大部分都是罪臣的妻女。
罪臣要麼被砍頭,要麼被流放。
妻女得饒一條命,死罪可免活罪卻難逃,通通進了教坊司,簽下死契、官契,一輩子不得贖身離開。
因此,教坊司的這群女子們,琴棋書畫皆通不說,既有風塵女子的小意溫柔,又帶著一絲刻進骨子裡的端莊,讓明州的男子們,上到達官貴族,下到販夫走卒,都趨之若鶩。
可今日,那位在日日笑臉迎人的教坊司坊主秦娘,卻儀態盡失,當眾發火。
「你說什麼?!這批送來的官女支出了意外,馬車掉進懸崖里,所有罪奴通通屍骨無存?」
「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報信的雜役也覺得離譜至極,卻不得不如實道:「確實……遭了難。那懸崖高約百丈,任什麼東西掉下去,也是九死無生的命……」
「罪奴們死了,押運的官差倒還活了幾個,他們身上的令牌和文書都派人核查過了,身份無誤,現場也已派人看過了,那墜落山崖的車轍的痕跡,確實是往咱們教坊司里的馬車……」
「坊主,這一批都是京里的人,如今全丟了,京城那邊會不會出事啊?」
秦娘執扇的手攥著那扇柄,搖起一陣又一陣的風。
眉頭緊皺,眼神陰鬱,「山高皇帝遠的,便是攝政王都管不到咱們教坊司來,只是人丟了事小,若惹了那位事才大啊!」
「那位可是吩咐了,說他久未回京,對故土的人想念的緊,這批罪奴送過來後,先送到墮王府中,讓他挑選幾個充作侍妾……」
「如今人丟了……咱們拿什麼向墮王交代啊!」
雜役也一臉酸苦,跪在地上縮著肩膀,不敢搭話。
墮王凌赫權雖然是被貶出京,一輩子非詔不得離開明州,可到了這明州,王爺之身,那可是活脫脫的地頭蛇啊。
別說她一個小小的教坊司坊主了,便是明州的州長府尹,都不敢觸其鋒芒啊……
……
明州城外,林婉如穿著一身灰色棉裙,面上抹了一層草木灰,傴僂著身子,跟個農家婦人一般。
她坐在牛車上,看著近在咫尺的城牆,眼底的笑意越來越盛。
笑容里,是掩飾不住的得意和欲望。
終於又恢復自由了。
快到明州了,她不可能跟這群蠢貨一起帶進教坊司里,以色侍人可不是她的目標。
可若獨自逃了,她頂替的身份被暴露了,到時候又是無窮無盡的麻煩。
寧教我負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負我。
只能死道友不死貧道了。
於是,她趁著那車伕和侍衛打盹的功夫,驅趕馬車到了懸崖處,自己躲藏在隱秘處,將馬車拉下了山崖。
反正也是死,早死晚死都一樣。
古代女子不是最重清白嗎?她讓她們清清白白的去地府,也算積德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