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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賞她一巴掌

  她說這些話,凌燁其實並不介意。

  他知道棠兒對他有怨、有恨、有積攢了兩輩子的失望。

  他盼著她能罵他、打他、把心頭那口氣出來,這樣,兩人還能再重新開始。

  只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尤其李淵還在,他也不能不顧及自己外在的形象。

  收回那被震得麻木的手,凌燁整了整袖口上的蟒紋,再抬眸時,眼底帶著寬和的笑意。

  「差點忘了。」

  「朝中卻有些急事等著本王處理,便不多陪你了。」

  「對了,李公子。」

  凌燁看向神色莫名的李淵,邀請道:「將來你也要入仕,難得有與重臣相交的機會,不如暫且先將兒女私情放到一旁,跟著本王去前廳議事吧。」

  「說不定得了哪位大人的青眼,將你收為師徒門客,將來也免得你宦海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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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來也巧。」

  他看李淵的眼神,帶了三分笑意,「原本此次科考,你的名字並不在舉子榜上。」

  「只是恰好那日本王去了貢院巡查,看到了你被放在下榜的試卷,你的許多想法與本王不謀而合,便將你的試卷單拎出來,又提了名,方才有了這舉子之身。」

  「待會兒若實在沒有大人提舉你,說明那些朝臣魚目不識珠,你也別明珠暗投,就跟著本王,做本王的門客,閒暇時候還能過來陪棠兒說話解悶,如何?」

  話里話外,客氣周到。

  好似他是那個識千里馬的良駒,而李淵是那個懷才不遇等待著救贖的窮苦書生。

  這樣的場景,放到任何地點,窮書生都該痛哭涕零的表著忠誠,往後唯攝政王馬首是瞻。

  可偏偏,是在這樣的場景下。

  這哪裡是邀請,這是赤luoluo的逼迫和威脅。

  你不走?

  好,自今日起,我讓你前途盡毀,再無一人敢提點抬舉你。

  你自負才高?你的試卷都是我提的,你舉子的身份,也是我施捨的。

  你拿什麼來跟我搶女人?

  凌燁說完這些,不再催促,只冷冷地居高臨下地看著李淵,等待他的抉擇。

  沈棠聽到這樣的話,幾次要開口,卻又想到自己的身份,不好直接開口,手指無意識地捏著手中薄如蛋殼的茶杯,強壓著心頭的鬱氣。

  李淵似乎早已料到這樣的情景。

  低笑一聲,將那隻死了的鸚鵡塞到袖中,準備待會兒找個地方將它安葬。

  在凌燁眼中,他跟這鸚鵡又有什麼區別呢?

  怪不得他的試卷答成那樣,都能中舉,這樣的好運,讓他心中一直不安。

  父母高興地要為他設宴時,他都攔著不讓。

  如今,塵埃落定,方知這都是攝政王的施捨……

  呵。

  眼底閃過一抹自嘲之色,緩緩起身,朝凌燁客氣地拱手,「王爺但有差遣,淵豈敢不從?」

  凌燁見他如此乖覺,也不再為難他,朝沈棠那又看了一眼後,轉身離開。

  ……

  等蘅蕪苑再次恢復沉寂之時,角落裡的如意聽到物品碎裂的聲音。

  急忙抬頭,便看到沈棠手中的茶杯已被她捏碎,散亂的瓷器雖碎片扎滿她的掌心,殷紅的鮮血,滴滴答答的流。

  她卻渾然不覺。

  沒有聚焦的雙目,盯著月門的方向,一片死寂。

  「沈姑娘!」

  如意急忙衝過去,一邊幫她止血,一邊收拾那散亂的碎瓷片,「再如何,您也不能傷著自己啊!」

  沈棠這才察覺自己受傷了。

  「流點兒血而已,又不會死。」

  等如意將那些碎瓷片拔出來後,她按著手掌,不在意的起身,循著記憶里的位置,朝內殿走去。

  「我困了,你不必候著,收拾收拾也休息去吧。」

  ……

  往後連著三日,沈棠都沒有等到李淵。

  凌燁時時刻刻將李淵帶在身旁,遊走在朝堂與兵營之間,縱然李淵的院子就安排在了沈棠的隔壁,但早出晚歸的作息,徹底讓兩人沒有相見的機會。

  等來等去,沒等到與李淵商議,先等到了竇棠雁。

  竇棠雁自那日被凌燁拖走後,便被竇大夫鎖在院中,不許她再在王府里胡來。

  今日趁著竇大夫外出尋藥的間隙,竇棠雁撬了鎖溜了出來,怒氣沖沖地闖進蘅蕪苑,一見面,便咬牙切齒地朝沈棠臉上甩了一巴掌。

  「賤人!」

  她指著沈棠那張令人厭惡的臉,罵道:「出爾反爾的賤人,我辛辛苦苦調製的藥膏,倒成了你往上爬的梯子?你還要不要臉!」

  沈棠正坐在窗下打著絡子。

  她眼睛看不見了,不能讀書也不能繡花,每日就坐在窗下,聽著外頭風吹樹葉的聲音,用這些絲帶來緩和內心的寂寥。

  凌燁為了哄她開心,請匠人們做了許多書模,都跟遊記有關。

  上好的紫檀木雕刻成字,不用眼睛,光用手便能摸出裡頭的文字。

  可他的這番心意,被沈棠束之高閣。

  竇棠雁闖進來時,她聽到了她的腳步聲。

  那夜的事,確實是她疏忽大意了。

  她本想跟竇棠雁再商議個別的法子,卻沒料竇棠雁一言不合便動起手來。

  眼睛看不見,自然沒躲過那掌風。

  挽好的髮髻被抽彎了,整個人趔趄在梳妝檯前,額頭瞬間腫起一片紫青來。

  好不狼狽。

  如意看到這一幕,紅了眼,立刻擋在沈棠面前,警告地看著竇棠雁,「你若敢再進一步,我這就去告訴攝政王!」

  「你——」

  竇棠雁高高揚起的手掌,因為王爺二字,頓在半空,她想起了那日被訓罵的恥辱。

  面上清白交加。

  許久,狠狠地收回手,吐出一口氣,「滾開,我找她是商議要事。」

  沈棠在如意的攙扶下緩緩站起來,而後沖竇棠雁道:「竇姑娘,你靠近些,我有私密的話要同你講。」

  如意急了,「姑娘,您別讓她靠近,她根本就是個不懷好意的瘋子!!」

  沈棠沒有接如意的話,只重複道:「隔牆有耳,你走近些。」

  竇棠雁不疑有他。

  恨恨往前走了兩步,呼吸噴在沈棠臉上,譏諷道,「說吧,有什麼情況……啊!」

  話未說完,左臉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