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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一夜 沉 淪

  這是怎麼了?

  竇棠雁左右掃了一眼,四下無人,空蕩蕩的院子裡,只有滿院的花草。

  沈棠為了幫她成就好事,已將下人全部都遣散了。

  可這窗扇怎麼掉了?

  進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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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這不爭氣的小賤人跟王爺起了爭執?下藥被發現了?

  想到這,竇棠雁不禁攥緊手中的絲帕,銀牙暗咬,心生怨怒。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一個個的,只會給她拖後腿。

  三個月前那樁事,她提供了那麼好的條件給林婉如,誰曾想林婉如棋差一招竟然搞砸了,關鍵時刻被攝政王發現了不說,手腳還不乾淨,差點把她也牽扯進去!

  若非有祖父為她作證,又為她偽造了些證據,證明她一直在藥房為攝政王的腿傷熬藥,只怕她早被暴怒發瘋的凌燁給一刀劈了。

  人人都道沁柔郡主驚才絕艷,舉世無雙,她也滿心滿意地想著,是個能成事的同夥,不曾想竟是個沒用的窩囊廢。

  這雲氏更蠢,讓她下藥都下不明白!

  黑著臉,小心翼翼地朝內殿走去,待聽到裡頭婉轉的聲音後,竇棠雁臉綠了。

  他們在幹什麼!

  怒不可遏的竇棠雁,飛快地衝進殿內,一把扯下遮擋的垂簾,待看到掛在那屏風上的散亂衣物,看到那床榻上的晃動的人影時,氣得差點當場昏厥——

  賤人!

  竟然拿著她給的藥哄騙王爺,把王爺拐到她的床上!

  正要衝過去捉姦時,凌燁聽到了外間的動靜,眼底閃過一抹清明,隨手抓起立在窗邊的梅瓶,朝那發出聲音的地方砸了過去——

  咔嚓。

  正中太陽穴,竇棠雁的尖叫聲還沒溢位來,雙眼一翻,人已昏睡倒地。

  ……

  床榻上,凌燁眼底的殺意一閃而過,正要起身做些什麼時,一隻發燙的手又攀過來,將他拽了回去。

  眼底的清明消散,他控制不住身體的衝動,再次埋下去……

  ……

  未央街上,許久無人居住的沈府內。

  今夜,點燃了幾簇燈火。

  那間已經被搬空的書房內,青衣男子與灰衣男子,對弈而坐。

  正是數日未見的連雍與沈逸風。

  太廟事變後,連雍本打算繼續潛伏在京內。

  可攝政王因為次日刑台上的事,殺性大發,跟瘋了一樣圍剿羌門的勢力,親自上陣,一殺殺一窩,寧可錯殺不肯放過,鬧得滿城腥風血雨,為了保住老本,他只好帶著手下撤離京畿之地,往漠北退去。

  休養了幾個月後,如今藉著一樁牛羊生意再次入京,表面上的身份,也只是漠北那邊虞朝的一個商人。

  身上的灰衣,是虞朝的制式。

  比起雲朝這邊的常服,多了些雲紋和骨頭做的盤扣,襯上他本就深刻如鷹的五官,一股漠北男子獨有的野性,鋪面而來。

  他與沈逸風中間的桌案上,棋盤散亂,已成死局。

  連雍一把將那棋子推開,將備好的聘禮單子撲在桌面上,洋洋灑灑十幾頁,都是珍稀之物,價值不菲。

  「下個月你與蕈月大婚……總不能落了面子。」

  「這些都是暗地裡倒賣幾手的財物,乾乾淨淨的,查不出來源。」

  「過幾日下聘時,你可以送到她的公主府里。」

  半個月前,嘉華太后為蕈月在城南選了一處府邸,作為她成婚之後的居所。

  那府邸本就是皇家備用之所,按照皇子府的規格建造的,不僅亭台樓閣看起來奢華大氣,裡頭的器物家俱,也都是從江南運過來的,金貴又典雅。

  內務府逢年過節都要去清掃修繕一番,闔院上下,打理地亮潔如新,如今搬進去做公主府用,也不顯得突兀。

  三日前,蕈月便搬進去繡嫁衣了。

  原本公主的嫁衣,是由內務府陣線局的人來負責。

  可蕈月想著此生只此一回嫁人的機會,嫁的又是自己的心上人,便事事都想盡心盡力。

  ……

  沈逸風想到最後一次見蕈月時,她站在海棠花下對他莞爾一笑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片恍惚,看著桌上的禮冊,不知不覺失了神。

  從未想過,他也有娶妻的這一日。

  「逸風?」

  「逸風!」

  連雍眸光複雜,將沈逸風從回憶中拖出來,打量著他許久,緩緩道:「其實,你不必做出這般大的犧牲。」

  「讓你與蕈月成婚,只是那時的權宜之計罷了,只為了藉助嘉華太后的勢力,將這些背靠她的宗親綁到我們這條船上。」

  「也是為了防止蕈月被他人賜婚,亂了我等的計劃。」

  「你若是不願,我這裡還有旁的人選,到時候我與蕈月……」

  「不用。」沈逸風打斷連雍後面的話。

  他腰上掛著一副香囊,那時蕈月繡的鴛鴦戲水,他將那香囊拿到桌面上來,指尖摩挲著鴛鴦彩色的尾羽,一字一句,極為認真。

  「即便她不是公主,我也想與她在一處。」

  連雍面色沉下來。

  發藍的眸子在夜色里,好似那碧璽琉璃一般,又冷又寒,還帶著他也無法掌控的慌亂。

  連雍強壓下心頭的鈍痛,直直地盯著沈逸風,「你心悅她?」

  沈逸風頷首,「我們是兩情相悅。」

  啪。

  連雍手按在桌子上,震得那桌邊的玉汝茶盞,嗡嗡作響。

  沈逸風覺察出他的異樣,錯愕地看著他,「連兄,你……」

  連雍猛地起身,掩蓋住自己眼底的狼狽,「你願意便好。」

  他抬頭看了一眼外頭朦朧的月色,心裡頭的澀意比月色還要晦暗。

  「我還有些雜事未處理,便不浪費你的時間了。」

  「大婚之日,記得為我備一杯好酒!」

  沈逸風看著他跨步離開的背影,眉頭微皺。

  連兄……這是怎麼了?

  也想成家了?

  也對,連兄也近三十歲的人了,孑然一身,復國之路漫漫,總不能把自己一輩子搭上去。

  等他和蕈月成婚了,他便讓蕈月打聽一下,是否有聰穎剔透的妙齡女子,尋個脾氣好的,給連兄介紹一下。

  ……

  一夜沉淪。

  第一縷晨光照到蘅蕪苑時,沈棠揉著酸脹的太陽穴,扶著床沿緩緩坐起來。

  鼻尖,縈繞著那個男人身上的氣息。